他忽然伸出手,觸碰到覃驍放置在膝蓋上的右手,覃驍猛然抬頭盯住他,右手下意識般緊握成拳。
楊開泰低垂著平淡的眼眸,稍一用力就瓦解他的防備與警覺,把他的右手拉到自己腿上,從拿來的袋子裡找出棉籤和酒精,用沾了酒精的棉籤輕輕的塗抹他手上被手銬拉破的一圈皮肉。
“你也是臨時起意吧,事先並沒有做準備,也沒有想置她於死地,對嗎”
覃驍看著他手法細緻又溫柔的為自己處理手腕上的傷,眼前一陣顛倒,一陣暈眩,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道:“嗯。”
“但是你們力量懸殊,她的掙扎對你來說沒用,即使你不想殺她,也改變不了她的命運。”
“……沒有探到她的呼吸,我也慌了。”
楊開泰低下頭,在他手腕破開的一條皮肉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像是在哄孩子,聲音愈加低柔道:“害怕嗎”
覃驍的喉頭劇烈滾動,像是急於向他表示什麼似的,目光熱烈又殷切的看著他說:“嗯,我當時很害怕,但是那個女孩兒已經死了,我只能想辦法處理她的屍體。”
“我知道。”
楊開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以示安撫:“所以你把她帶到老城區了是嗎”
“我沒有選擇,我開著周世陽的車把她接走,她也認為我是周世陽才上車,我只能把她帶到周世陽負責的專案工地。”
“周世陽怎麼沒有和你一起”
“他喝多了,被我灌醉了。”
“哦,所以你才一個人去找方雨”
“嗯。”
“他也一定知情吧,畢竟你都把他的車開走了。”
“是,但是他也害怕,也不敢聲張。”
楊開泰沒有繼續問下去,其中原因很簡單,因為覃廳長,因為覃家的勢力。接走方雨的是周世陽的車,那麼覃驍就有一千一萬種誣陷周世陽的手段。後來,他不正是這麼幹了嗎想方設法的把髒水潑到周世陽身上。
“……他怎麼會聲張呢”
楊開泰手裡的棉籤逐漸歸於靜止,埋著頭極輕的笑了一聲,聲音陡然變的低落傷感,說:“他已經死了。”
聽他提起周世陽的死亡,覃驍像是瞬間被颶風吹散腦海中的迷霧,忽然之間醒悟了似的,有些不知所措般看著他發愣。
楊開泰抬起頭看著他,露出了笑容。但是他牙齒緊咬,目光劇烈顫動,雙眼中被赤血染紅的恨意讓他的五官變的扭曲,且猙獰:“覃驍,我一定,讓你被判處死刑。”
說完,不顧他做何反應。楊開泰豁然站起身,丟下手裡的棉籤,取走了豎在牆角的一臺攝錄機,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囚室。
在關門的一瞬間,他聽到身後傳出覃驍放肆的笑聲。
“哈哈,我就知道!”
覃驍有所感慨似的搖頭狂笑,笑聲無比的邪妄,無比的瘋癲,同時無比的喜悅,無比的悲傷。
楊開泰站在門口,不由得僵住了。他很詫異,一個人怎麼能發出那種瘋狂複雜,又簡單熱烈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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