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帶壓得太緊,伸進去一隻手變的寸步難移。賀丞暗暗的用力向他的槍套摸索,手腕處像是被擄下來一層皮似的火辣辣的痛,與此同時聽到賀清慢悠悠的走到他身後,說:“你覺得我做不到”
賀丞輕輕的用指尖挑開槍套,手指終於勾到了槍管,暗鬆了一口氣,不動聲色道:“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不在乎。”
賀清也在他身後蹲下,笑道:“賀家給了你財富和地位,你怎麼能不在乎”
賀丞訕笑:“你想要嗎送給你。”
終於把冰涼的槍管調轉方向,賀丞握著槍,正欲開啟保險,就被一杆槍口抵住了後腦勺。
賀清持槍抵著他的腦後,有些無奈似的嘆了聲氣,懶懶道:“把槍拿出來,扔到地上。”
賀丞閉了閉眼,沉下一口氣,依言把槍扔到了亂石中。
賀清在他的襯衫和西裝褲口袋裡搜了一遍,沒有發現其他武器,才把槍口從他腦後移開,冷笑道:“你還是這麼好猜,我親愛的弟弟。”
說著上前一步在賀丞身邊蹲下,抬手摟住他的肩膀,和他擠在車門前,手中裝了消音器的槍口隨意晃動著,看著被卡在座椅和駕駛臺中間還在掙扎扭動的男人,沒滋沒味的撇了撇嘴,道:“你想救他”
“……難道我眼睜睜看著他死”
“為什麼不能你看他,一身爛肉,和一個蠕動的肉蟲子有什麼兩樣你還想救一隻蟲子”
賀丞忽然轉頭直視他,像是極力壓抑著情緒般抿動幾番唇角,聲音低沉又憤怒,說:“賀清,你是個瘋子。”
賀清孩子氣的把槍套在手指上甩來甩去,聞言歪著腦袋看著他燦然一笑:“正因為我是瘋子,所以你才會接受我。承認吧,當年所有人都躲著我,只有你親近我,因為你發現我跟你一樣,或者跟你心裡的那個賀丞一樣。咱們兩個是同一種人 ,不然你就不會把閔小舟推到水裡。”
賀丞也笑:“別再提閔小舟,他是你殺的,不是我。當時我被你——”
“被我控制了”
賀清哈哈一笑,摟著他的肩膀用力搖了搖:“別傻了,如果你的潛意識想抗拒,我怎麼可能控制你只是你想那麼做,就那麼做了。”
賀丞忽然劈手奪過他手裡的槍,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抵在門框上,槍口頂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眼神中湧出無比憎恨的兇意,狠聲道:“我告訴你賀清,你是什麼東西跟我沒關係,我是什麼人也跟你沒關係。我不再是當年那個輕易被你控制的愚蠢的孩子,你休想再騙我!”
說著,他忽然傾身逼近賀清,唇角一掀,笑容猙獰:“或者,我現在就可以給閔小舟報仇,那我就解脫了。”
賀清被他緊緊掐住脖子,臉色迅速漲紅,看著他笑了笑,吃力的從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弟弟,你現在的樣子,真是跟我像極了。”
賀丞看著他,臉色逐漸凝結成冰,只有眼中的殺氣越來越洶湧,眼角逐漸漫上一層血紅。然後,他把槍口調轉移到賀清的太陽穴上,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扣下扳機的那一刻,賀丞好像忽然從幻境中被驚醒,睜大眼睛滿臉茫然,背後的襯衫瞬間被冷汗浸溼。
槍聲沒有響起,他反倒聽見了賀清古怪的笑聲。
“槍裡沒有子彈!”
賀清忽然嚎叫了一聲,然後曲起一肘狠狠的砸在賀丞的胸口上。
賀丞像是被巨石砸中,失去重心仰倒在地上,緊接著看到賀清把槍撿了起來裝上彈夾,單膝點地蹲在自己身邊。
賀清把槍口抵在他的額頭上,挑唇一笑,說:“現在有了。”
地上尖銳的亂石几乎扎穿了皮肉,賀丞用手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埋頭喘了幾口氣,既憤怒又無奈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