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舉動如同一個訊號,越來越多的山迪亞人,無論男女老幼,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那銘刻在基因裡的古老記憶被鐘聲喚醒,對失落故土的思念、四百年等待的辛酸,在這一刻化為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
他們紛紛面朝藤蔓,朝著那鐘聲傳來的方向,跪倒在地,許多人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那不僅是悲傷,更是一種夙願得償般的巨大慰藉與激動。
四百年的等待,似乎終於聽到了一個確切的迴音。
與此同時,在天使島一處僻靜、簡樸的居所內。
一位頭戴裝飾著絨毛的白色頭巾,面容慈祥卻帶著歲月痕跡的老者,正靜靜地坐在窗前,望著外面永恆的雲海。
他便是空島的前任“神”,甘·福爾。在艾尼路以絕對的力量奪取神位後,他便退隱於此。
那聲跨越空間傳來的鐘鳴,同樣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這個聲音……難道是……”他霍然起身,走到窗邊,目光銳利地投向遠方那根本看不到頂端的藤蔓,“山迪亞人世代相傳的……黃金鐘?”
作為曾經統治空島的神,他深知山迪亞人與天使島居民長達四百年的戰爭根源,正是那失落的故土“香多拉”和傳說中的黃金鐘。
他曾試圖調解,但在艾尼路的絕對力量下,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黃金鐘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在這個時間被敲響了?”甘·福爾眉頭緊鎖,心中湧起驚濤駭浪,“艾尼路已經敗亡,敲響鐘聲的,是那些青海人嗎?他們……究竟做了什麼?”
這聲鐘響,無疑宣告著空島持續了四百年的格局,將被徹底打破。
——
藤蔓頂端,鐘聲的餘韻漸漸消散在雲海之間。
薩凱對鐘聲在下方引起的波瀾毫不知情,也並無興趣,轉向羅賓。
“羅賓,你揹包裡應該帶著拓印的工具。”他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羅賓從對鐘聲傳播特性的思考中回過神,點了點頭:“是的,隨時準備著。”
她取下一直隨身攜帶的、看起來頗為結實的揹包,從裡面拿出了特製的、不易暈染的墨汁,柔軟而吸墨的厚實拓印紙,以及專用的拓印工具。
她的動作熟練而細緻,彷彿在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
她小心翼翼地將紙張覆蓋在歷史正文的石碑表面,用工具蘸取墨汁,均勻而輕柔地拍打、按壓,確保每一個古老的文字都能清晰、完整地轉移到紙張上。
薩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神秘的方塊字,沒有任何試圖解讀的意思。
對他而言,這些記載著古代兵器和歷史真相的文字,其情報價值已被羅賓獲取,實物本身,遠不如旁邊的黃金鐘有吸引力。
過了一會兒,羅賓完成了拓印,將幾張佈滿完整古代文字的紙張小心地捲起,收好。“完成了,薩凱先生。”
“嗯。”薩凱應了一聲,隨即向前幾步,站到了那由基座、支柱、橫樑和黃金鐘本身構成的龐大黃金建築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