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主島邊緣,一塊約十米見方的岩土平臺與主體分離,承載著夏琪和那個少女,如一片落葉般平穩下降。
雷利沒有放鬆警惕,但持劍的姿勢從全攻轉為攻守兼備。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夏琪,試圖從她每一個細微表情中讀出真相。
平臺觸地,幾乎沒有震動。夏琪和粉色頭髮少女踏上海岸的黑白砂石,與雷利相距二十米——一個對高手而言轉瞬即至,卻又足夠做出反應的距離。
沉默在海風中蔓延了足足五秒。只有海浪聲,以及高空浮空島群投下的陰影中塵埃飄浮的微響。
“夏琪?”雷利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他試圖從那張年輕的臉上找到易容或幻象的破綻,但找不到。
這就是夏琪,真真切切,只是時光在她身上倒流了三十幾年。
“你……這是怎麼回事?你的樣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高空中的薩凱,語氣變得嚴厲:“還有這浮空島……難道你已經加入了金獅子的麾下?”
夏琪的嘴唇微微顫抖。重逢的激動如潮水般衝擊著她的理智,雷利眼中的關切——那種歷經數十年歲月沉澱、早已融入骨髓的關切——幾乎要讓她崩潰。
她多想衝過去,像從前那樣擁抱他,告訴他這兩個月發生的一切是多麼荒誕而無奈。
但右手腕上,那枚純金手鐲冰涼沉重的觸感,將她的衝動死死壓住。
她臉上的激動如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不是冷漠,而是將太多情緒強行壓制後呈現出的空白。
“阿雷……”她的聲音乾澀,像是許久未說話,“我確實……加入了一個團隊。但不是金獅子。”
雷利的眉頭緊鎖成川字:“那是誰?上面那個小子?”
他再次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薩凱,“金獅子死了?飄飄果實的能力……”一個可怕的猜想成形,“被他繼承了?”
夏琪張了張嘴。她該怎麼解釋?解釋薩凱如何找到奄奄一息的金獅子,如何“繼承”了飄飄果實能力,又如何將這份能力轉贈給她?
解釋純金的秘密、薩凱那深不可測的謀劃、他身後那些同樣戴著純金手鐲的追隨者?
解釋自己為何會接受這一切,為何會……成為他的女人?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化為更深沉的沉默。
她只是站在那裡,海風吹動她恢復青春後如瀑的黑髮,那枚純金手鐲在陰影中依然泛著淡淡的、獨特的光澤。
這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有殺傷力,雷利瞭解夏琪——四十多年的相處。
他了解她的驕傲、她的聰慧、她藏在玩世不恭表象下的重情重義,若非有無法抗拒的理由或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她絕不會如此。
又是幾秒過去,夏琪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那句話,聲音輕得幾乎被海風吞沒,卻又清晰如刀:
“阿雷……你……投降吧。”
雷利愣住了。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首先是純粹的、無法理解的驚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