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琪問的不是具體某件事,而是所有的一切——對雷利的愧疚,對自己選擇的懷疑,對未來的不確定。
薩凱的手撫摸著她的頭髮,動作緩慢而輕柔。
“睡一覺就好了。”他的回答很簡單,“明天太陽昇起時,很多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
夏琪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然後,她看見薩凱伸手,從床頭櫃的抽屜裡,取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影像電話蟲。
夏琪認得它——這是兩個月前,薩凱剛剛“邀請”她加入時,用來記錄某些“內容”的電話蟲。裡面儲存著……一些她不願回憶的畫面與聲音,包括對九蛇島的威脅,包括最初的脅迫。
薩凱拿起電話蟲,放在掌心,他看著夏琪,眼神平靜。
然後,五指合攏。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電話蟲的外殼破裂,內部精密的零件被捏碎,徹底報廢。
“威脅你的證據,”薩凱鬆開手,碎片掉落在床邊的地毯上,“沒有了。”
夏琪愣住了。
她看著那些碎片,又抬頭看向薩凱。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他年輕的側臉上,那張臉依舊平靜,但眼神里,多了些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信任,徹底的、不再需要任何把柄來維繫的信任。
夏琪的鼻子一酸,眼眶突然紅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薩凱的懷裡,肩膀微微顫抖。
薩凱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摟著她,一隻手繼續輕撫她的頭髮,另一隻手拉起被子,蓋住兩人。
與此同時,薩凱留在夏琪心臟內的一絲血液,也悄無聲息的融化了,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進行,夏琪已經取得了他的信任。
窗外,浮空島在雲海之上平穩航行。月光如水,灑在島嶼上,灑在中心建築群的屋頂,灑在遠處監獄深處某個被海樓石鎖鏈束縛的傳說身上。
新的一天,很快就會到來,而新的旅程,早已開始。
時間倒退一些…
當沉重的海樓石鎖鏈叮噹作響,雷利被押入浮空島深處的監牢時,走廊兩側鐵欄後的目光紛紛投來。
這座監牢設計得頗為奇特——並非陰暗潮溼的地牢,而是寬敞明亮的石砌長廊,兩側是一間間獨立的囚室,厚重的海樓石柵欄泛著冷冽的灰藍色光澤。
陽光從高處的氣窗斜射進來,在石板地上切出整齊的光斑。若不是那些柵欄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壓制感,這裡幾乎像是一座安靜的修道院迴廊。
羅賓走在前面,她的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從容的節奏,卡莉法則押著雷利緊隨其後,這位前CP9成員依舊是秘書的制服,表情專業而淡漠。
起初,囚室裡的目光只是隨意掃過——畢竟這座浮空島上來來去去的“新客人”並不少。
但很快,那些目光凝固了。
最靠近的囚室裡,一個金髮男人靠在柵欄邊,他戴著粉色墨鏡,即使身陷囹圄,嘴角仍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但當他的視線聚焦在雷利臉上時,笑容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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