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計劃徹底失控、一切都滑向未知深淵的不安感,讓他做出了決定,不管這群人是誰,不管他們要做什麼,先把羅傑的血脈解決掉,減少變數。
行刑臺上,兩個行刑手愣了一下,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的舉起了長刀。
卡普的身體微微顫抖,他想動,想衝向行刑臺,一拳轟飛那兩個人,救下那個叫他爺爺、跟他吵架、離家出海、最後被綁在這裡等死的孫子。
但他不能這麼做。
海軍的正義像一副沉重的鐐銬,鎖住了他的腳,鎖住了他的手,鎖住了他作為爺爺的一切本能。
卡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拳頭,那雙砸碎過無數海賊頭顱、被稱作“鐵拳”的拳頭,此刻連握緊都做不到。
行刑臺上的艾斯抬起頭。
海樓石讓他虛弱,但求生的本能讓他仰起了頭,結果他看見了薩凱的那張臉,他永遠不會忘記。
以“兄弟”之前騙他來到東海,司法島上斯潘達姆那張噁心的臉,還有站在斯潘達姆身邊、平靜地看著他被帶走的薩凱。
然後他看見了薩凱站在老爹身邊,老爹在和薩凱說話,老爹在向薩凱求助。
老爹不知道!!!
老爹不知道是薩凱抓了他,是薩凱把他交給了世界政府,是薩凱讓他站在了這個行刑臺上。
“老——”
艾斯張開嘴,想把真相吼出來,讓他不要相信那個男人,但聲音剛出口,刀光就落下了。
兩把長刀,一左一右,交叉斬過脖頸。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很輕,在戰場的喧囂中幾乎聽不見。
艾斯的頭離開了身體,掉在行刑臺的木板上,滾動了兩圈,停在邊緣,眼睛還睜著,看向白鬍子的方向,但瞳孔已經渙散。
卡普閉上了眼睛。
眼淚從眼角滲出,順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滑落,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肩膀在顫抖,像在壓抑某種要把他整個人撕碎的東西。
白鬍子轉過了頭。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生鏽。
他看向行刑臺,看向那個滾落的頭顱,看向那個失去頭顱的身體還跪在原地,血從脖頸的斷面噴湧而出,染紅了一片木板。
幾秒鐘的寂靜。
“艾斯……!!!!!”
震耳欲聾、從肺部最深處、從靈魂最底層擠出來的、裹挾著震震果實力量的咆哮。
聲波化作實質的衝擊,以白鬍子為中心炸開,地面層層掀翻,空氣被撕裂出白色的激波。
戰國和卡普同時捂住耳朵,但耳膜依然刺痛,離得近的海軍士兵直接被震得七竅流血,倒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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