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鶴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渾身浸著冷汗,像剛從無邊的噩夢裡掙脫出來。
“嘩啦!”
她帶得床單都跟著皺成一團,戴著手銬的手哆哆嗦嗦摸向自己的脖頸。
指尖觸到溫熱光滑的皮膚,連一道淺疤都摸不到,她才重重舒了口氣,喃喃自語:“還好……原來是場夢。”
“不,都是真的。”
旁邊幽幽飄來一句話,嚇得鶴後背一涼。
她猛地轉頭,看見懷迪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神色複雜地盯著她,手裡還端著一杯水,正喝著。
鶴昏迷不醒的這段時間,懷迪貝利落地收拾好了屋裡的狼藉,又仔細把鶴身上擦拭乾淨,給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新衣服。
鶴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又低頭摸了摸脖子,確認完好無損,沉聲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吉姆斯·溫緹雅把你的頭接回去了,你才沒死成。”懷迪貝把水杯遞過去,語氣平平。
“吉姆斯·溫緹雅?就是後來進來的那個女人?”鶴沒接水,追問道。
“沒錯。”懷迪貝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麻木,“她是手術果實能力者,給你接回頭之後,又用治癒蒲公英消掉了疤痕,連印子都沒留下。”
鶴聽得直髮懵,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活了七十六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砍頭都能救活這種事,實在超出了她的認知。
“手術果實……治癒蒲公英?”她喃喃自語,眼神都有點發直,“斬首都能救回來,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可不是嘛。”懷迪貝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苦澀,“現在你該明白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德行了吧?死根本不可怕,可怕的是你連死都做不到。”
鶴瞬間沉默了。
剛才臨死前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往上湧:刀鋒擦過皮膚的涼意,身體與頭顱分離的失重感,意識清醒著卻控制不了任何東西,視線一點點發黑、呼吸慢慢停滯的窒息感……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像冰錐一樣紮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
懷迪貝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同情,也有一絲終於有人陪自己落難的釋然。
她假惺惺地勸了一句:“鶴中將,別硬撐了,反抗是沒用的,乖乖的和我一起伺候主人,沒人能逃出主人的手掌心。”
鶴猛地回神,冷嗤一聲,眼神又硬了起來:“小丫頭,還用得著你一個海賊來教我怎麼做事?主人兩個字,你倒是叫得熟練得很。”
懷迪貝也不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你現在嘴硬沒關係。等熬得久了,你總有一天會主動伏低身子,承主人的恩寵。”
“痴心妄想。”鶴冷冷丟下四個字,別過臉看向牆壁,再也不肯開口。
懷迪貝也沒再跟她爭。這種事急不來,等她嘗夠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自然就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