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了,四九城下了第一場雪。天剛亮,劉光洪就從床上爬起來。
外頭雪剛停,院子裡結了層薄冰,早起的人拿著工具在自己門口開始清理積雪。劉光天和劉光福裹著棉襖坐在炕邊。
“真要去?”劉光天搓著手,“鍾躍民這人沒得說,不過大院其他人感覺都有些裝,真不喜歡跟他們一起玩。”
劉光洪把棉帽往頭上一扣:“怕啥?他們不也是一幫孩子,咱又不吃他們家大米,你別把他們當回事就成。”
劉光福低頭看自己手上的傷,昨天挨的皮帶印還沒消,火辣辣地疼。我爹要是知道咱出門玩……”
“他知道又怎樣?”劉光洪打斷他,“咱們不是賊,也不是誰家的奴才。約好了就得去。”
門外李奎勇和康小九已經在等,跺著腳哈氣。五個人湊一塊。 一行人抄衚衕往神剎海走,劉光洪走在最前頭,時不時回頭拉一把兄弟。
到了冰場,太陽剛冒頭,湖面清亮亮的,早有孩子在上頭溜圈。
鍾躍民帶著鄭桐、袁軍幾個站在岸邊,穿得齊整,腳上是嶄新的冰鞋,銀色刀刃閃著光。
“喲!哥幾個來的也挺早!”周啟陽第一個看見他們,揮手喊。
鍾躍民轉過身,咧嘴一笑:“冰鞋帶了沒?”
劉光洪從兜裡掏出一塊錢塞到劉光天手裡:“二哥去租五雙鞋來。”
劉光天拿了錢帶這光福就往租鞋的攤子去了,沒一會兄弟倆就帶回來了五雙冰鞋。
鄭桐掃了一眼那幾雙破鞋,沒吭聲。陳宇軒小聲嘀咕:“這鞋我小時候淘汰的都比這強。”
林驍勇聽見了,捅他一下:“閉嘴。”
沒人嘲笑,但氣氛明顯不對。那邊的孩子滑起來跟飛似的,這邊五個穿著租鞋的愣在原地,連站都站不穩。
康小九急了:“咋辦?不會滑咋辦?”
劉光洪蹲下,幫他繫緊鞋帶:“先別急,重心往下壓,手別亂擺。”
他自己先上冰,剛邁一步就歪了,趕緊扶住岸邊石頭。身後傳來鍾躍民笑聲,“光洪,原來你也有不會的呀,我還以為你什麼都厲害呢。”
“嗨,以前沒玩過,不過我這人學什麼都塊,一會會就好了,等我學會了咱比比。”劉光洪聽到鍾躍民的取笑也不惱,他知道鍾躍民沒有看不起他的意思,就是朋友之間的打鬧罷了。
不過小九的性格有些敏感,聽了鍾躍民的話有些掛不住。
大院裡的孩子就這樣圍在五人身邊教教這個,笑笑那個,過了一會周啟陽就跟鍾躍民說去中心地帶滑兩圈去。
“躍民,光洪他們在這練著,咱不能在這幹吃風呀,到中間去轉兩圈,看看有沒有婆子?”
大院其他孩子聽到周啟陽這麼說也在一旁起鬨,於是大部隊就往中間滑去,傍邊就留下五個菜鳥在那姍姍學步。
鍾躍民他們剛滑到中心地帶,就瞧見左家莊的一群孩子正咋咋呼呼地佔據著一大片冰面。
為首的是個高高瘦瘦,眼神透著股狠勁的小子,叫左大虎。左大虎瞧見鍾躍民他們這一群穿著齊整的大院孩子,不屑地哼了一聲:“喲,哪來的少爺們,跑這冰場撒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