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川。”技術人員頓了頓,“代號:不死鳥。”
鄭朝陽沒說話。他盯著報告看了很久,才慢慢把紙摺好塞進衣兜。
下午三點,羅副部長召集了幾位老同志開緊急會議。會議室門關著,外面沒人知道里面說了什麼。但等他們出來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很沉重。
鄭朝陽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他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鄭朝陽。”
他回頭,看見一個穿舊軍裝的男人站在門口。那人年紀不小了,背有點駝,手裡拄著一根竹杖,臉上沒什麼表情。
“巫將軍。”鄭朝陽立正。
男人點點頭,走進走廊,在他面前停下:“你知道你手裡那枚戒指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祁連川不是自殺。”鄭朝陽說,“他是犧牲。”
“不止。”將軍低聲說,“他是替我死的。”
鄭朝陽抬頭看他。
“一九五一年,我還在藍軍那邊,當時我在那邊任海軍次長,他是我的下線,咱們一起背井離鄉過了海,那幾年,很多訊息都是我透過他送出來的,因為他身手郝,藍軍經常會派他回來執行任務。
五一年我們送出了一份重要情報,也是那次我們都被盯上了,是他主動犧牲,並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以戰死的方式讓藍軍那邊對我停止了調查。”
將軍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藍軍那邊查不下去了,人家都戰死了難道還不夠忠誠嗎?其實他是用命給我爭取時間。
等他們發現不對,我已經回來了。他死前最後一條訊息,是用電碼寫的‘門已關,速走’。”
鄭朝陽喉嚨發緊:“所以他根本不是特務?”
“他是烈士。”將軍看著他,“但當年形勢複雜,組織上為了保護其他潛伏人員,只能對外宣佈他是自絕於人民。他的名字不能上碑,家屬領不了撫卹金,連葬禮都不能公開辦。”
“可現在……”
“現在可以了。”將軍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鄭朝陽。
照片上兩個人並肩站著,一個穿著藍軍的校官服,一個穿著藍軍的將軍服。下面有一行小字:1950年冬,與不死鳥最後一次見面。
“十年了。今天,我終於能來給他上一炷香。”
鄭朝陽站在原地,沒動。
將軍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你見過他兒子?”
“沒。但聽他弟弟說現在該有12歲了,跟我一個外甥差不多大。弟弟祁連山現在還在扛大包養家。”
“哦。”將軍點點頭,“咱們應該對他的家人好一些。”
他拄著竹杖慢慢往樓梯口走,背影顯得格外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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