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笑起來,開始聊起家鄉的事。
四九城的衚衕、金陵的秦淮河、魔都的外灘…… 一個個地名從嘴裡蹦出來,帶著溫度,也帶著鄉愁。
不知是誰起了頭,唱起了當時流行的歌,起初是幾個人唱,後來變成大合唱,歌聲混著柴火的噼啪聲,飄向遠處的屯莊,也飄向漆黑的夜空。
劉光洪靠在柴堆邊,看著火光裡一張張年輕的臉,心裡忽然踏實了些。
不管來自哪裡,不管將來要面對什麼,此刻圍著同一堆篝火的,都是要一起在立新屯熬日子的夥伴。
年輕人的熟絡本就快得很,一夜之間,稱兄道弟的喊聲在知青點此起彼伏。
四九城來的那撥人自不必說,劉光洪、康小九他們的名頭早就在衚衕裡傳開,此刻見了真人,更是打心底裡信服,不自覺就以他為中心聚攏。
女生們起初還納悶,男生堆裡怎麼都圍著劉光洪轉,直到同來的四九城大妞王蘭英壓低聲音,講起劉光洪他們當年在街頭護著街坊、硬剛大院子弟的事蹟,又提了提李奎勇兄弟那手利落的拳腳,姑娘們看向劉光洪等人的眼神里,漸漸多了幾分敬畏。
這一晚過去,整個知青點的三十多號人,隱隱都認了劉光洪這個 “領頭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北方的寒氣就順著窗縫往屋裡鑽。
男生宿舍裡一片鼾聲,誰都想在暖和的被窩裡多賴會兒 。
劉光洪卻準時醒了,一掀被子,寒氣瞬間裹了上來。
他搓了搓凍得發麻的手,對著炕上縮成一團的幾人喊:“都起來!別睡了!”
李奎勇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光洪,天還沒亮呢,起這麼早幹啥?”
“幹啥?練功!” 劉光洪把棉襖往身上套,“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忘了?趁著現在沒事,把以前的功夫撿起來,別等荒疏了。下鄉日子長著呢,正好打磨打磨身手。”
棒梗嘟囔著坐起來,揉著眼睛:“這外面不得凍成冰棒啊?”
“凍不著。” 劉光洪踹了他一腳,“活動開了比啥都暖和。趕緊的,奎元、小九,都利索點!”
幾人不敢違抗,不情不願地爬起來,裹緊棉襖往門外走。知青點門口的空地上積著薄雪,踩上去咯吱響。
劉光洪站定,沉聲道:“三體式,樁功,半個時辰。”
話音落,四人齊齊紮下馬步,身形穩如磐石。
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他們卻眼觀鼻、鼻觀心,呼吸漸漸勻實,沒多久,額角竟滲出了細汗,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層白霜。
這邊剛站定沒多久,女生宿舍的門簾也掀開了。
林薇和蘇曉裹著圍巾出來,看到門口四個一動不動的身影,嚇了一跳。
“他們這是…… 幹啥呢?” 蘇曉拉了拉林薇的袖子,小聲問。
李奎元年紀最小,定力稍差,聽見動靜偷瞄了一眼,見是女生,忍不住咧嘴笑:“我們練功呢!”
棒梗也接話:“光洪叔說,練好了能抗凍,還能打!”
“練功?” 陳瑤也走了出來,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就這麼站著?跟廟裡的石像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