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兵這才反應過來,後背 “唰” 地冒了層冷汗,連忙點點頭,下意識地往屯伍中間縮了縮,再不敢出聲。
旁邊的知青們也都斂了神色,連走路的腳步都放輕了,剛才的喧鬧勁兒一下子收了大半。
越往深處走,獵物的蹤跡越明顯。楊樺樹經驗老道,循著雪地上的蹄印和糞便,總能找到獸群的蹤跡。
沒一會兒,李奎勇就用叉子叉中了一隻肥碩的雪兔,趙建軍則跟著楊石頭,用陷阱逮住了兩隻山雞,連平時文弱的王磊,都在大家的起鬨下,撿了只被驚起的傻狍子。
那狍子見了人不跑,反而直愣愣地盯著看,被他一棍子敲暈了。
日頭爬到頭頂時,楊樺樹指著前面一個背風的山坳:“就在這兒歇歇腳,弄點熱乎的吃。”
山坳裡堆著不少枯枝,康小九手腳麻利地生起堆火,火苗 “噌” 地竄起來,驅散了周遭的寒氣。
小夥子們七手八腳地處理獵物,剝皮的剝皮,去內臟的去內臟,很快就架起了烤架。
肥美的狍子肉、山雞肉被串在削尖的樹枝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在火苗裡,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沒有調料,就往肉上撒點雪水化開的粗鹽,烤得外皮焦脆,內裡嫩得流油。
“嚐嚐!” 劉光洪撕下一條狍子腿,遞給身邊的趙兵。
趙兵剛才還心有餘悸,這會兒聞著肉香,早就忘了害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哇!好香!比家裡燉的肉還好吃!”
“那是,山裡的野物,吃的都是草藥籽,肉能不香?” 楊栓柱啃著兔腿,含糊不清地說。
知青們哪吃過這樣現烤的野味,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連燙得直吸氣都捨不得鬆口。
王磊吃得最斯文,卻也沒停下筷子,一邊吃一邊感慨:“這要是在魔都,哪能吃上這麼新鮮的狍子肉?”
“等會兒再打只野豬,回去讓你三奶給你們燉粉條,那才叫絕!” 楊樺樹笑著說。
烤肉的香氣在山坳裡瀰漫。剛才被警告的緊張感,早被這口熱乎肉驅散了。
楊樺樹帶著民兵們並沒有往深山裡走,腳步始終徘徊在村子周邊的林地邊緣。
這次進山與其說是打獵,不如說更像一次仔細的巡邏 。
“咱們主要是看看周邊有沒有異常動靜,” 楊樺樹壓低聲音,提醒跟在身後的知青們,
“這雪天最容易留下痕跡,不管是野獸還是別的啥,腳印都藏不住。” 他手裡握著槍,目光像鷹隼似的掃過雪地,
“真要往深山去,那得等開春化了雪,現在進去,迷了路可不是鬧著玩的。”
知青們跟在後面,踩著前面人的腳印往前走,沒人再像來時那樣咋咋呼呼。
王磊忍不住問:“楊大哥,這附近會有啥危險嗎?”
“不好說。” 楊樺樹蹲下身,指著雪地上一串細密的腳印,“瞧見沒?這是狐狸的,順著這印能找到它的窩,但咱不惹它。怕就怕遇上成群的野豬,跟狼。冬天餓極了,那些傢伙可不管你是人是獸。”
走在中間的盧衛東突然指著左前方:“那邊的雪好像被壓過,不是咱們的腳印。”
楊樺樹立刻抬手示意大家停下,端起獵槍慢慢靠過去。只見一片松林下,厚厚的積雪被碾出一片不規則的凹陷,邊緣還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大型動物打滾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