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弼眼神一凝,“你在要求我們沉默。”
“我在給你們退場的機會。”方進新說完,雙手放在桌上,掌心向下,沒有再推任何東西,也沒有再解釋。
會議室陷入安靜。一名助理站在牆邊,手裡的筆記本滑了一角,但他沒去扶。
簡悅強輕輕吸了口氣,肩膀比之前放鬆了些。他的視線落在方進新臉上,不再是防備,而是一種遲來的審視。
沈弼的手指停了下來,掌心平貼在桌面上,像在感受某種重量。
“你真打算一個人扛下所有?”他問。
簡悅強終於開口了。
“你接手之後,會不會把恒生的人全換掉?還有,這間銀行,會不會變成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地方?”
方進新立刻搖頭。
“不會。管理層不會大動,品牌不改,員工也不會裁。恒生的名字要留著,它的做事方式也要留著。”
簡悅強沒接話,只是盯著他。
“我要的不是過去的恒生,是它還能繼續走下去。”方進新語氣沒變,“現在市場亂,人心更亂。如果連恒生都倒了,很多人會覺得自己再也沒地方能存錢,再也沒人信得過。我不是來拆東西的,是來守住它的。”
簡悅強肩膀微微鬆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方進新。
“你說不動人事,那以後的決策呢?誰定方向?”
“還是集體議定。我可以出錢,可以牽頭,但不會一個人拍板。董事會該怎麼開就怎麼開,每一筆大賬都要過會。”但方進新沒有說,以後股東將不會是這些外人了。
劉光洪已經在這些天跟他提到過一些人的名字,都是霍老爺帶劉光洪認識的,到時候恒生的股東將會是這些人擔當。
簡悅強輕輕吸了口氣。他眼角有些細紋,在燈光下明顯了些。
“幾十年了,我們這些人一點點把恒生撐起來。不是為了最後讓它變成誰手裡的工具。”
“我知道。”方進新點頭,“所以我才站出來。它不能垮,也不能被人當成籌碼。
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因為我有錢,是因為我也是香江長大的人。
這裡的街坊、小店、工廠,都是靠像恒生這樣的銀行活下來的。我不想看它死,也不想看它變味。”
簡悅強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他的眼神變了,不像之前那樣防備,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在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
沈弼一直沒說話。他坐在主位上,目光從簡悅強臉上移到方進新身上,又慢慢收回。
方進新沒有移開視線。他知道剛才那番話不只是說給簡悅強聽的。
簡悅強伸手摸了摸西裝袖口,動作很輕。他開口時語氣緩了些。
“如果你真能做到你說的這些,那麼我對你的方案,不再反對。”
簡悅強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方進新目光停在沈弼臉上。真正的決定權在對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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