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和公安系統有聯絡。如果能從他這裡查上去,也許能找到誰在通風報信,誰在壓案子。
這不只是抓一個混混,這是試一試局裡的風氣。打了吳偉志,就能看出哪些人還站著,哪些人早就低頭了。
慢慢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吳偉兵雖然退休了,但以前的部下不一定都散了。萬一有人替他說話,一句“別傷老同志面子”,這事就能被壓下去。
睜開眼,翻開本子,在“吳偉志”下面重重畫了一橫。
現在剛到京海沒兵沒將的,沒法挑硬的打。
只能選最容易下手的。吳偉志團伙根基淺,靠山虛,壞事做盡,群眾恨他,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拿他開刀,代價最小,效果最大。關鍵是第一步不能錯。
想到今天在舊廠街看到的那個賣魚的老闆。為了省二十塊保護費,求唐小龍半天,低三下四地賠笑臉。
那種眼神他見過很多次。就像淋雨太久的人,連傘都不想打了。
這樣的地方,不能再等了。
祁同偉把本子合上,回到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等了幾秒,那邊傳來低沉的聲音:“喂?”
“長林,是我,祁同偉。現在方便說話嗎?”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祁局?有事?”
“有點事想當面聊,不長,十分鐘就行。你在局裡還是在家?”
“剛到家。”
“我過去一趟,順路。”
“……行。”
二十分鐘後,祁同偉敲開了安長林家的門。屋裡燈光不太亮,沙發上坐著個老太太,正看電視。安長林把他讓進書房,關上門。
“媽在看新聞聯播,別吵著她。”安長林低聲說,順手拉了把椅子給他。
祁同偉坐下,開門見山的說道:“今天我去舊廠街轉了一圈,看見唐小龍帶著人收保護費,攤主求他們少收二十塊,臉都快貼地上了。這種事,你們局裡知道多少?”
安長林沒吭聲只是點點了頭。
“今天單獨找你,不是要查誰失職的。”祁同偉看著他,“吳偉志這個人,打算先動一動。我不指望一下子掀翻天,但得有人幫我摸清楚底細。”
安長林抬眼看他,“你剛來,連班子都沒熟悉,就要動手?”
“正因為剛來,才沒人覺得我會動。”祁同偉說,“我要是等三個月,該藏的早藏好了。現在大家還當我是個過場幹部,正好。”
安長林沉默了一會兒,“你想讓我做什麼?”
“你在這系統幹了這麼多年,從基層上來,手裡肯定有些信得過的人。我不需要你親自出面,只要幫我調幾份材料,吳偉志這幾年被舉報的記錄、行政處罰案卷,有沒有人壓著沒辦的。”
“他跟吳偉兵之間有沒有私下往來,比如定期見面、送東西、打款什麼的。這些事,你安排人悄悄查,不動聲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