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掃了一圈:“有沒有人補充?”
一片沉默。
最後,紀檢組長開口:“原則問題不能破例。我們可以推薦他參加在職進修,等取得學歷後再議。”
會議結束,任命只落實了兩項。
晚上八點,祁同偉還在辦公室看卷宗。門被敲了兩下,曹闖端著飯盒進來。
“食堂順的,給你帶了碗米飯。”他把飯盒放在桌上,“聽說了,沒事,我能回來就不錯了。”
祁同偉抬頭:“委屈你了。”
“啥委屈不委屈的。”曹闖咧嘴一笑,“在一線幹了這麼些年,也不差這一次,現在還不是一樣查案抓人?”
祁同偉點點頭,沒再多說。
樓下茶水間的門虛掩著,有人影晃動。兩個聲音順著通風口往上飄,斷斷續續。
“老曹連常委都進不去,你還指望啥?”
“不是說新領導要樹風嗎?怎麼自己人先被壓住了?”
“上面有人卡著,你拼破頭也沒用。咱們這些跑腿的,別到最後成了墊腳石。”
腳步聲響起,門被拉開又關上,說話的人走了。
祁同偉站在窗前沒動,手肘撐在窗框上,指節微微發白。這種話,今天是第一次從嘴裡說出來,心裡想的人,恐怕不止一兩個。
轉身回到桌前,拿起筆,在本子上畫了條橫線,把“曹闖”兩個字圈起來,又劃掉。
沒想到阻力來得這麼快。一個高中學歷的老刑警,二十多年一線,破案無數,最後卡在一張紙上。
別人嘴上不說,心裡早就在算賬了:跟著這樣的人幹,到底有沒有出路?
早晨的市局,照例開始熱鬧起來。
基層派出所的同志陸續來送材料、辦手續,大廳里人來人往。
祁同偉從前門進去,手裡拿著早餐袋,路過服務檯時,照常有人喊“祁市長早”。
越往裡走,越不一樣。刑偵支隊門口,兩個民警正在說話,看見他走近,立刻散開,一個進了辦公室,另一個匆匆下樓。
走廊拐角,政工科的小張抱著一摞檔案迎面走來,原本低著頭走路,抬頭看見是他,腳步頓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走過,沒打招呼。
辦公室裡和昨晚一樣,桌椅整齊,卷宗碼放在一側。
把早餐放在桌上,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鎖上辦公室門,順手拉上窗簾。轉身開啟保險櫃,把那份“內部觀察名單”放進去,合上櫃門。
站了幾秒,回到桌前,開啟電腦,調出最近三天的值班記錄、通訊日誌、車輛出入登記。
一條條往下看。看到昨晚十一點十五分,有一條內線電話從三樓值班室撥出,持續四十二秒,接收方是外網固定號碼,歸屬地模糊,記錄顯示“訊號異常,無法追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