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語氣瞬間切換成恭敬謙和的模樣。
“沙書記，我是達康。”
沙瑞金的聲音溫和沉穩，從聽筒裡傳來：“達康書記，有事直說。”
“沙書記您來漢東任職也有一段時間了，一直忙於全省大局，還沒好好下沉看看京州的基層發展。”
李達康語氣誠懇，拿捏分寸恰到好處：“今天難得天氣平穩，不知您是否有空，下沉基層走走，實地調研一下京州的民生落地情況？”
沙瑞金何等通透，混跡官場多年，瞬間就聽出李達康話裡有話，必然是有事要借他的勢。
但他也樂於順水推舟。一來可以近距離摸清京州基層實情，二來也能借著這次機會，拉近和李達康的關係，平衡漢東各方勢力。
於是沙瑞金立刻應聲：“可以，我今天剛好日程空閒。這樣，叫上國富書記，我們三人一起下去看看。”
李達康心裡大喜，沒想到還能順帶拉上紀委書記田國富，這一下效果更好。
“那太好了！有您和田書記一同調研，是京州的福氣！我這就安排車輛路線，隨時等候二位領導！”
結束通話電話，李達康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眼底冷光乍現。
孫連城，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躲。
上午十點，三輛黑色公務車低調駛出省委大院。
按照李達康的提前安排，車隊全程避開了光明峰產業園區，新建市政廣場等所有光鮮亮麗的政績工程。
他今天要帶兩位頂層領導看的，是京州最能暴露問題的地方。
車隊穩穩停在信訪辦門口，沙瑞金、田國富、李達康依次下車，徑直走進辦公大廳。
剛一進門，撲面而來的壓抑感，就讓兩位省裡的領導眉頭微蹙。
大廳整體狹窄昏暗，採光極差，最離譜的，就是那一排信訪接待視窗。
視窗修得極低，檯面高高凸起，玻璃封得嚴嚴實實，裡外幾乎隔絕。
外面的群眾想要辦事遞交材料，根本沒法正常站立溝通。
此時此刻，大廳里正擠滿了前來辦事的普通百姓。
男女老少，全都只能彎腰駝背半蹲在視窗外側，仰著脖子探著腦袋，費勁地和窗口裡面的工作人員溝通。
姿態卑微，毫無尊嚴，看著格外刺眼。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裡面的工作人員，態度懶散到了極致。
一個個癱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要麼低頭玩手機，要麼閒聊發呆，面對群眾的諮詢和訴求，滿臉不耐煩。
“材料不齊，回去補齊再來，別在這磨嘰。”
“這點小事也來信訪，自己找社群解決去，我們沒空管。”
“聽不懂人話？我說了今天不辦，改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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