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愣在原地，孔昭意就已經發現她了。
“長生，過來。”
小姑娘就顛顛兒地跑過去了，站在孔昭意身邊，打量著這個滿臉皺紋傷疤的老人。
孔昭意把她身上有些不合身穿得歪歪斜斜的外套拉好，指著老馮說道：“叫馮爺爺，是他把我拖回來的。”
長生第一次與人社交，有些牴觸，抿著嘴不肯開口。
老馮拄著竹杖站在那，臉上的笑容讓眼周密集的傷疤也變得十分和善。
“行了行了，孩子內向彆強迫她叫人了，反正就是個稱呼罷了。”
“來，小丫頭，我給你再看看。”
長生並不明白麵前的這個老人突然對自己招手是為什麼，皺著小眉頭，手緊緊攥著孔昭意的衣角。
最後，長生還是伸出手握住了老馮那隻乾燥溫暖的手。
一瞬間，她好像明白對人有一萬倍防備心的孔昭意為什麼會願意帶著自己接近這個老人了。
那隻輕輕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乾燥、溫暖，接觸到手腕上的皮膚時沒有多餘動作，讓人十分有安全感。
在確認長生除了營養不良之外，其他方面都還算不錯之後，老馮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沒有孩子，但是面對這兩個年輕姑娘，他總是不自覺地帶入了家長的視角，生怕這兩個孩子不好好吃飯，生病了也不好好吃藥。
之後的五天裡，老馮幾乎將這個從末世前就有人精心打理的藥圃清空了。
所有的藥材被他日以繼夜地做成了藥膏藥丸藥粉，一股腦地塞進了孔昭意的空間裡。
甚至他將自己多年來總結的筆記塞給了孔昭意。
“遇到不舒服的地方，翻一翻也好。”
這些天老馮倒是很想讓這兩個孩子試一試繼承自己的衣缽，但是孔昭意她們兩個也的確沒這方面的天賦。
但老馮還是將自己畢生心血結成的筆記交給了孔昭意——他近些天已經預感到自己的大限將至了。
從前，那個小夥子走了之後，他嗅著晚風裡的血腥氣，以為自己短暫的餘生都會在孤寂中度過了。
卻沒想到，最後的這段時間，這個冷清的小屋還能迎來三個很乖的孩子。
在小屋的最後一天，在老馮的指點下，康樂從前扭傷後就經常會有些滯澀的後腿發出“嘎嘣”一聲脆響，然後它就覺得自己的腿和受傷之前一樣好用了。
它低下碩大的貓貓頭，用自己淡得幾乎看不出是粉色的鼻尖輕輕蹭了蹭老馮的臂膀。
朝陽漸漸升起，孔昭意她們的身影漸漸隱沒在山林間。
老馮站在小院門口，側耳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好孩子，走得再遠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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