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昏迷,一個眼盲,倒是少了許多無謂的恐懼。
孔昭意身上的傷口不間斷地散發著血腥氣,再加上她身上異能者的氣味,勾的那些只在夜間活躍的兇猛異化植物紛紛從泥土中探出頭來。
然而,只一瞬,便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般,再不敢動半分。
拖著孔昭意走在路上的盲眼老人似乎什麼都沒察覺到,但若是仔細去看,就能發現他的耳朵在不停地輕微抖動著。
一路上,細碎的山石劃破了孔昭意裸露在外的手掌,掌心溢位的鮮血又在顛簸中被蹭到了那張漆黑且光滑的藤蔓網上。
原本像是待機淺眠狀態下的藤蔓瞬間便發出了耀眼的紅光。
那藤蔓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從粗如杯口的藤蔓上,長出一支翠綠的嫩芽。
然後,那支嫩芽破開了孔昭意掌心的傷口,鑽了進去。
昏迷中的孔昭意皺著眉微微掙扎了一下,卻也無力抵抗,最後和鑽進她體內的嫩芽一起,再次陷入了沉睡。
夜色深沉,濃郁的黑暗早已籠罩四野,直到這萬籟俱寂的後半夜,目盲的老者才帶著昏迷不醒的孔昭意回到了自己在山中的棲身之所。
將孔昭意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屋內角落裡堆起的乾草垛上後,老人摸索著走到牆邊的櫃子旁,從最深處掏出了自己唯一一床厚實棉被。
他的動作輕柔,帶著關切,將這厚實的溫暖覆在孔昭意的身上。
他是個盲人,平時在睡覺的房間裡是絕對不會生火的。
但此時更深露重,寒氣襲人,他尤其擔心這個已經受了不少內傷的年輕人會因為失血而抵擋不住這凌晨刺骨的冷意。
他將孔昭意的身體擺正,打算給她簡單檢查一下傷情然後再去配藥。
但在他枯瘦的手指不經意間觸到了孔昭意頸邊散落的柔軟髮絲,這讓他心裡一驚——這重傷的年輕人,十有八九是個姑娘啊!
他一時之間有些進退兩難。
昏暗的房間裡,空氣彷彿凝滯了片刻。
最後,老人嘆了口氣,秉持著醫者心中無性別的觀念,伸出粗糙卻有分寸的手,動作輕柔地解開了薛檸雨簡單固定住的樹皮,謹慎地將手放在孔昭意的肋骨和胸腔上檢查傷情。
一番詳診後,老人將那樹皮再次綁了回去。細心地替孔昭意將被角掖好後,起身退出了房間。
他得去屋子後面那一片自己精心打理的小小藥圃裡,找一些能給這個孩子療傷續命的草藥。
也恰恰是在老人出去之後,墊在孔昭意身下的藤蔓網悄悄動了起來。
它像柔軟的綢緞一樣,小心翼翼地將孔昭意的身體包裹在其中,而後堅定有力地收緊,恰到好處地繃緊了先前老人固定卻嫌鬆垮的樹皮。
藤蔓網在孔昭意的身上施加著均勻且持續的壓力,在這種力量的推動下,她身上因之前和賞金團長打鬥而各處移位的骨頭,竟然都被穩妥地推回了原位。
漆黑的藤蔓上不時閃過呼吸般的光點,像是某種神秘的訊號,在和藏身於孔昭意體內的翠綠嫩芽傳遞著無人聽見的低語。
整整一夜,那張柔軟卻有力藤蔓網都如同忠誠的守衛者一般包裹在孔昭意的身上。
在深沉無邊的昏迷中,她好像再次感受到生命之初那最安全的港灣。
那種安寧、溫暖的感受,如同母親的懷抱一樣,令人心安。
。親母的人有所是而,親母的是不卻那,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