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意捧著水碗,打量著這個院子。
這並非是個簡陋的茅草屋,而是非常現代化的小院,房間雖然低矮,卻也是鋼筋水泥建造。
就連院子裡看似模樣復古的引水設施,也是不鏽鋼製成。
並且,老人雖然目不能視,但他取水時對距離和物品擺放位置都十分熟悉,由此可見的確是長期住在這裡的。
孔昭意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水,她還是有些猶疑,畢竟是末世,她也不敢隨便喝別人給的東西。
許是半天沒聽見孔昭意喝水的聲音,老人轉過身去再次舀了一碗水,當著孔昭意的面一飲而盡。
一邊擦著唇邊的水漬,一邊狀似無意地嘀咕著:“這人老了容易口渴啊……”
孔昭意明白老人這是為了讓她放心,便也謹慎地抿了一口水,沾溼嘴唇。
清水滑過喉管的聲響讓老人唇角舒展——這孩子十分警惕,倒是個拎得清的。
或許,是個值得託付的好孩子。
待到喉間灼痛稍稍緩解,孔昭意用衣袖仔細擦拭乾淨碗沿的水痕,將其放回原處。
“老先生,多謝您搭救。”
目盲老者笑著擺擺手,拄著竹杖走到廂房的門口,扶著門框十分熟稔地坐在門檻上。
“勞駕,把那些藥材遞給我,還需要調配一下才能給你用呢。”
孔昭意將手裡的竹筐遞到老者手裡,便退開兩步,坐在院子中的矮木墩上,沉默地看著老人處理藥材。
這個廂房該是老人平日裡專門處理藥材的地方,器具十分齊全。
見著老人將那些新鮮的藥材碾碎,一些炮製過的藥材碾成粉末,再將藥汁與藥粉混合,然後加入明膠塗在一張油紙上,做成一種類似膏藥一樣的東西。
黑中透著綠的藥膏中散發著新鮮草藥的香氣,撫平了孔昭意在陌生環境中清醒過來的焦躁。
她走過去蹲在老人身邊,幫著他撫平那些被風撥弄的油紙。
“還不知道您貴姓?”
目盲老者笑了笑,手裡的動作依舊沒停。
“我呀,你叫我老馮吧。”
“小姑娘,你叫什麼呢?”
孔昭意按照老馮的節奏,將那些油紙一點點遞到他手中,看著那些藥膏被平鋪在紙上,竟覺得一直以來壓在自己心頭上的大石頭被挪走了幾分。
聲音也不由地帶著幾分笑意,答道:“我叫孔昭意,您就叫我小孔吧。”
老馮被孔昭意逗笑了,不禁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小孔。”
二人的笑聲被山風捲走,送進枝葉密實的林間,給這沉悶壓抑的異化山林送去了一絲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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