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愛國那雙眼睛裡閃著複雜的光,有期待,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絲不知該不該聽孔昭意安排的猶豫。
一旁的宋飛鬆了口氣,笑出了聲。她熟稔地伸出手拍了拍蔣愛國,就像從前對訓之後的休息間隙時一樣。
“蔣哥,咱們也算熟人,我肯定不會誆你。”
“如果孔小姐沒有大能耐,宋副基地長也不會大老遠地讓我把人請回來。”
“不然我日常那麼多事,前陣子哪至於特意休一天跑出去了。”
蔣愛國這才想起來,宋飛作為宋梅君的得力助手,一向是工作忙到連軸轉的。
但是前陣子某天早上,突然就找不到她人了,去宋家打聽,只說是休假了。
但是這人具體去哪了,也沒人說個清楚。
而後就有人舉報宋副基地長涉嫌公物私用——說她用基地的飛機,往春城給自己的侄子送物資。
“感情是這麼回事啊……”
蔣愛國像是個洩了氣的皮球,原本挺直的肩背鬆懈下來,之前對孔昭意的防備和質疑已經去了大半。
只不過責任重大還壓在他頭上,讓他絲毫不敢鬆懈。
但他盯著孔昭意,心裡卻止不住地想著自己出門前,一向身體強健的兒子發燒燒得臉通紅的樣子。
蔣勳從小就被蔣愛國嚴格訓練,所以身體一向強健。
可是前兩天他剛被宋家守在外面接應的人送到守衛隊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但是那孩子精神卻很好,眼睛亮得嚇人。
這讓蔣愛國一度以為之前被人擄走囚禁在研究所的日子根本沒有給兒子造成什麼心理傷害。
可是入夜之後,蔣勳就開始發燒。
高燒之後的蔣勳滿頭的冷汗,攥著被子大喊著:“別抓我!”
過一會,又會一邊流著淚一邊笑著說:“得救了……謝謝大恩人……”之類的話。
從小沒怎麼生過病的蔣勳生起病來也十分磨人,讓蔣勳的媽媽張冬巖十分不滿。
尤其是蔣愛國接到宋飛訊息要出門的時候,這位基地裡極少數異能接近高階的巡查隊隊長氣得跳起來直接要揍人。
眼前浮現兒子那張因為高燒不退而痛苦皺眉的臉,蔣愛國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小跑到走廊一邊的通訊器邊上。
他按下通話鍵的手指還有些磕絆,按了三次才按住,但是聲音卻前所未有地堅定。
“所有在崗守衛立刻停止巡邏,全部到中間大休息室集合!”
“立刻!馬上!所有人!動作快!”
鬆開按住通話鍵的手,蔣愛國以手撐牆,彎下腰深深撥出一口氣。
他內心依舊十分掙扎,在自己十多年的職業生涯之中從沒有過這樣因為人情而壓過職責做出決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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