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有點像是搶了嚴子的爸爸,但是我想,如果以前的嚴子知道的話,他也會同意的。”
“他一首希望他爸爸能為他驕傲,之前……也是。他爸爸也很愛他的。但是現在,嚴子出不來了,叔叔一首在等他、一首在想他,會一首想到他老掉牙,沒人照顧他。”
“所以我想,既然嚴子不能回到他爸爸身邊了,我可以幫他照顧叔叔……而且,我也確實不想去一個陌生人家裡。”
說這段話的時候,他低著頭,語氣還是很輕。
“……其實我覺得我有點卑鄙,其他同學出不來,我出得來,我第一反應居然是高興;明明是我不想和一個陌生人一起住,非要把嚴子當藉口。我……”
該說綜合學校的學生整體道德水平太高了嗎?還是說孩子們就是這樣天真?
陳韶把視線轉到書桌上。
“你記了兩份筆記?”
這話題變得太快,辛立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啊……對,我給嚴子也記了一份。”他說著又把頭低了下去,“他落了好久的課,萬一哪天能回來上學怎麼辦?咱們學校又不會因為成績就讓人留級,報補習班好貴的說不定還有危險……”
陳韶沉默了一下,沒說這其實是無用功——辛立未必意識不到事實,但人總是懷有僥倖心理;如果能安慰自己,這樣做也未嘗不可。
但他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閒聊似的講起自己最近的旅行。
“你猜我最近去哪兒玩兒了?”
刨除乾靈古鎮、樂華旅館、天恩洞、驚嚇館和4號房間,封丘還是有很多可聊的地方的,比如崇文巷、大學城、特事局食堂……
辛立的注意力也很快被陳韶話裡的新鮮東西引開,不時發出驚歎,那股沉悶的氣氛慢慢被驅散。
房間外,正打算敲門的嚴父停下動作,有些僵硬的面孔慢慢牽出一絲笑意。
他轉身把涼白開和零食都放下,自己也坐在沙發上,看著櫃子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三人合照。
一對雙胞胎兄弟,長得並不像,但是神情和笑容都很接近,老實中帶著點靦腆的樣子,一看就是一家人。
一看就是一家人啊。
他放開了對身體的控制,任由脊背摔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略顯苦澀的笑。
等到鬧鐘響起,到了要做午飯的時間,男人才睜開眼,敲響了房門。
“中午就在我家吃吧?”他小心翼翼地問,“你是子承和小諾的同學,我得好好招待你。”
辛立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瞥向陳韶。
“對,陳韶和我,還有嚴……我哥,都很熟悉的!他們成績都特別好!”
陳韶臉上還帶著笑,也沒拆穿他:“對,我和嚴子承前不久還有過交流呢,他比之前活潑一些,在新環境裡也有很多人知道他。我們沒專門說成績的事兒,不過最近一次週考考得應該是不錯。”
男人眼底浮起一抹熹微的光。
“好……真好,這孩子長大了,就不好意思和爸爸說話了,還是你們同齡人和他交流得多一些……”
“中午吃什麼?我去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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