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瑤屏住呼吸,昨晚上就聽到一句,今晚上她想再試試。
她閉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聽覺上,然後去聽他的心聲。
她想再聽聽他到底在想什麼。聽聽他是不是真的,沒有半分事瞞著她。
腦海裡一片寂靜,什麼都沒有,她心裡泛起一陣失落,正要放棄——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很低,很柔,帶著他獨有的低沉磁性,像風吹過湖面,溫柔得不像話:
“今天她站在田埂上,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了,還是那麼好看。就是瘦了,懷四個孩子,太辛苦了。”
扶瑤渾身一顫,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綿綿不絕,全是藏在平日裡沒說出口的在意:
“北狄那趟,必須把所有危險都提前清了。時暄的先鋒軍,皇叔的內應,還有天啟的十萬鐵騎,必須層層佈防,不能讓她受一點驚,一點累。”
“阿月是她妹妹,她不能不管。我懂。可我就是怕,怕她出事,怕孩子出事。我不怕死,我怕她哭。”
“她聽不到我的心聲也好。以前天天在她腦子裡吐槽,煩得她好幾次都想把我踹下床。現在安安靜靜的,她能好好睡覺,好好養胎。”
“瑤兒。”
聲音頓了頓,變得更輕,更軟,像怕驚擾了她的夢:
“我愛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只愛你一個。”
扶瑤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掉了下來。
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枕頭上,洇出小小的溼痕。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怕吵醒他。
原來不是讀心術失靈了。
是這個傻子,天天在心裡一遍一遍地默唸,用這種方式,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吐槽、算計、擔憂,全都壓了下去。
他說她太累了,該好好休息了。他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替她擋著。
這個大傻子。
她哭得肩膀都在輕輕發抖,卻把臉埋進他懷裡,死死攥著他的衣袍,不敢出聲。
周時野似乎在夢裡感覺到了什麼,眉峰皺了皺,下意識地把她往懷裡摟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迷迷糊糊地喃喃:“瑤兒……別哭……朕在……”
扶瑤在他懷裡又拱了一下,無聲地笑了,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她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聲音沙啞得像嘆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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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剛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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