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何有秀總是對她若即若離,心思莫測,可對方的從未拒絕給了馮小樂錯誤的期待,讓她認為只要自己佔據了女朋友的位置,就遲早有徹底敲開何有秀心房的一天。
於是她越挫越勇,也越來越執拗。
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就是何有秀的女朋友。
那時候單純的馮小樂恐怕沒有想到,對何有秀來說,自己不過就是一塊好用的,稱手的擋箭牌,讓他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在陽光下,背地裡卻將陰暗、扭曲的愛意如觸手般,一點點伸入易朗的身體,滲透進易朗的生活中而不被察覺。
他是驕傲的,也是自大的。
他自認做得天衣無縫,而他看中的獵物遲早有一天會乖乖落入自己掌中,成為最漂亮的玩具,最聽話的寵物。
可他錯估了易朗的心性,也低估了易朗的能耐。
忍氣吞聲不過是暫時的蟄伏而已,一朝抓到機會,易朗翻身而出,徒留何有秀一人留在原地,為自己的痴念贖罪。
可瘋子又怎麼會意識到自己的錯?
“除非死亡,否則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哥哥。”
變聲期的少年壓低了嗓音在耳邊喃喃低語,他用美工刀劃破自己的肌膚,將上面沾的血滴到掛在易朗胸口的護身符上,將之染上不自然的顏色。
所以最後易朗留下護身符,卻從此不再貼身攜帶。
那是何有秀的目的。
他不能容忍易朗身上留下其他人的氣息。
所以他一步步用偽善的面孔,將易朗推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那次,也是易朗第一次用實際行動反抗何有秀,他掐住對方的脖子,在一瞬間產生了寧可做牢,也要把這人殺掉的念頭。
“瘋子。”看著在自己掌中逐漸泛青的臉孔,易朗咬牙切齒。“何有秀,你就是個瘋子!”
聽易朗終於開口對自己說話,何有秀笑了。
“我就是……咳……瘋子……又怎麼樣呢……咳咳……”他的聲音像漏風的琴箱,嘶啞難聽。“哥哥你就殺死我吧……殺死瘋子……然後你也變成瘋子……咳咳!然後……我們永遠在一起……咳……哈!哈哈!”
清秀的面孔灰敗扭曲,從對方陰鬱黝黑的瞳孔裡,易朗看到自己同樣猙獰的表情。
下一秒,他猛地鬆手,踉蹌出逃。
彷佛背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樣。
這回,剛死裡逃生的何有秀沒有力氣抓住他,只是用揉合了黏膩情感與瘋狂佔有欲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易朗的背影。
“哥哥,你逃不掉的。”
“我不會放手的。”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將我們分開。”
“所以哥哥,你就等著吧。”
“等著在見到光明的世界後,重回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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