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孟武自然是認識穆戎的。
然而他對自己的認知還是產生了一瞬間的懷疑,只因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氣質和記憶中陰鬱蒼白,如同鬼魅一般只要靠近就能感覺到陣陣寒氣的穆戎判若兩人。
可當男人的視線落到他身上後,薛孟武就確定了對方的身分。
只有在面對特定物件時才會釋放出來的溫柔,就像野獸自願戴上束縛住自己四肢的鐐銬。
那是對愛人的偏寵,也是對薛薛的偏愛。
獨一無二,無可取代。
出乎薛薛預料地是薛孟武的態度。
男人對穆戎的確稱得上和顏悅色,卻與薛薛想象中的討好諂媚不同。他非常認真地問了穆戎幾個問題,讓薛薛想到當初介紹薛辭和穆戎認識的時候。
“你是真心的嗎?”
“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你能保證自己的心意一輩子都不會變,永遠將讓她幸福快樂,生活無虞的目標放在第一位,始終愛她敬她呵護她嗎?”
在聽到薛辭說出“只有”這個副詞時,薛薛覺得整個人像徜徉在雲霧之上,愉悅感來得那樣快,卻又顯得那樣不真實。
於是薛薛知道,這是屬於薛春安的情緒。
多少人說服自己不要在意,卻又始終做不到真正放下,只是將情緒由外往內收斂,從此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要不強迫自己不去想,要不欺騙自己不在乎,卻很難立下決心將其徹底拔除,徒留餘根繼續往下扎進心田,剝奪生命的養分。
這是人性的懦弱,又何嘗不是人心的柔軟。
薛薛完全能理解薛春安的心情。
“我不能保證未來,可是我願意用自己的性命擔保,只要我活著的一天,就會竭盡所能地愛她,對她好。”
穆戎沒有被薛辭連珠炮似的疑問給嚇退,只是用言語有條不紊地將自己的真心敘述出來。
“感情或許會變,可是我不會變。”
“薛薛是我生命中唯一不可承受之重,然而我願意用自己的一輩子去承擔起這份這量。”
他說。
灰眸平靜,波瀾不起。
薛辭定定地凝視著穆戎,觀察他的眼神,他的神情,還有他側過頭低聲與薛薛交談時,不自覺掛在唇邊的笑意。
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親暱是騙不了人的。
只有將對方放在心上,完全交付出信任才有可能做得到。
於是薛辭明白,為了薛薛的幸福,自己只能同意。
哪怕他心知肚明,自己同意與否也影響不了薛薛的決定。
同樣地,薛孟武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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