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觀星臺的穹頂緩緩滑開時，阮書意屏住了呼吸。
金屬軌道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山巔格外清晰，像某種儀式的前奏。
穹頂分為四瓣，向四方退去，露出越來越寬闊的夜空——先是一角深藍色幕布，然後是三顆並排的亮星，最後是整個銀河橫跨頭頂的壯麗景象。
“這是私人天文臺嗎？”
阮書意輕聲問，生怕驚擾了這片星空。
陸妄辭正調整著那臺折射望遠鏡的角度，聞言回頭朝她笑了笑，“嗯。”
他的側臉被控制檯的微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望遠鏡對準了東北方向的天空。
陸妄辭讓開位置，朝阮書意招手。
“阮書意，過來。”
阮書意挪步過去，被陸妄辭按在身前。
很近，熟悉的氣息將她瞬間包裹。
她呼吸緊了緊。
他低磁帶著點清冷味道的話音在耳邊響起，“看。”
阮書意在他的引導下湊近目鏡。
視野裡是一個模糊的光斑，周圍包裹著淡藍色的雲氣，中心有兩顆緊挨的星點，像宇宙的眼睛。
“M57，環狀星雲。”陸妄辭乾淨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很近，“一顆垂死恆星丟擲的外殼，距離我們兩千三百光年。我們現在看到的光，在孔子時代就出發了。”
阮書意凝視著那個小小的光環。
它美得脆弱，像誰在深藍色天鵝絨上吹出的一個菸圈，正緩緩消逝在永恆的虛無中。
而她，正在目睹一場始於兩千年的死亡。
“它還在嗎？”她問。
陸妄辭輕笑了聲，“當然。但它中心的恆星可能已經熄滅，只是光還沒走到我們這裡。”
陸妄辭說著，抬手調整了下引數，“在天文尺度上，‘現在’是個複雜的概念。我們看到的都是過去。”
阮書意眼睫眨了下。
忽地想起了高中時候，學校有關於陸妄辭的傳聞——
那個熱愛天文學的學長。
沒記錯的話，天一中學的第一個天文學社，就是陸妄辭開創的。
可惜，她認識他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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