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妄辭非常難受,心裡像堵了塊大石頭般喘不過氣。
阮書意的優秀,他是知道的。
甚至在他心裡,阮書意比他更優秀。
他能走到今天、坐上今天這個位置,不過是按照既定的軌道一步一步往前走,是原始的資本、優渥的資源、寬廣的人脈和良好的環境造就出來的。
但阮書意不是。
她什麼都沒有。
走到今天,是她憑藉自己的努力和韌勁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這其中有多艱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她從不訴苦。
“我是打心底裡心疼這個孩子。”阮文秀的聲音又響起,像悅耳的旋律般娓娓道來,“我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一截身子都埋土裡了。”
陸妄辭搖搖頭,又說:“奶奶,您會長命百歲的。”
阮文秀覺得他說這話時的樣子跟阮書意像極了,就笑了。
“我知道我現在跟你說這些話,可能有些不合時宜,也可能有些嚴重了,但有些話我必須說。”
“我這把老骨頭,陪不了她一輩子。我也知道人生世事無常,你現在對她好,是因為愛她,但人要一輩子只愛一個人,很難。你現在愛她、對她好,不代表你會一輩子愛她、一輩子對她好。”
“人生很長,一輩子的事誰也說不準。我不能強求你一輩子愛她、對她好,甚至你自己也無法保證自己會一輩子愛她、一輩子對她好,人生瞬息萬變,這一點,誰也無法強求。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只希望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你能待她好一點,不要傷害她。”
陸妄辭看著老人眼裡藏不住的憐惜和疼愛,奶奶說了這麼多,不過是放心不下自己唯一的孫女。
一切的口頭承諾和保證都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蒼白。
陸妄辭鄭重地點頭,“我答應您。”
……
超市離奶奶家十幾二十分鐘的路程,阮書意是在路上忽然覺得不對勁的。
奶奶刻意支開她,難道是有什麼話要和陸妄辭說?
想起前兩天的狀況,不會是又要陸妄辭當苦工吧?
但想起今天奶奶態度的轉變,阮書意又搖了搖頭。
還是趕緊買了醬油回家,看看兩人到底揹著她偷偷說些什麼。
但阮書意今天出門大概是沒看黃曆,拎著醬油走了大半路程,手裡的醬油忽然沒拿住。
醬油掉在地上,撒滿了一兜子。
於是只好重新折返。
再回到家,家裡沒了奶奶和陸妄辭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