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默。
青銅槌的餘音還在議事會大廳的穹頂回蕩，我握著那頁列印好的人事任命通知，指尖的觸感比尋常紙張更沉。“全證總局跨時空科科長”——這行字我在便攜終端上看了三遍，直到藍莜用她毛茸茸的圓胳膊肘輕輕撞了我一下，才回過神來。
“林科長，發什麼呆呢？源司長還在等你對接後續工作呢。”她的聲音軟糯卻清脆，和她的外形格外契合——圓滾滾的身形裹在定製的深色技術制服裡，雪白的絨毛順著領口微微露出來，臉頰兩側的鬍鬚輕輕顫動，一雙圓溜溜的藍色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藍寶石。最顯眼的是她光禿禿的頭頂，沒有哆啦A夢標誌性的耳朵，卻一點不顯得突兀，反而讓她的貓形輪廓更顯靈動，這也是大傢俬下里叫她“機器貓”的原因——她本身就是全證世界罕見的貓形智慧生命體，天生帶著對機械和程式碼的敏銳直覺。
我笑了笑，壓下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不是不信任自己，而是跨時空科這攤子事，我太清楚分量了——二十三名隊員，一半是跟著源夢靜科長打拼多年的老隊員，一半是近兩年加入的技術骨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做事章法。以前我是副科長，只管執行和協助統籌，現在站到臺前，要扛下所有決策、協調所有矛盾，說不慌是假的。
源夢靜已經在大廳外的走廊等我們，身邊還站著廉內紀司剛上任的趙靜宜司長——她之前是全證世界廉政公署副署長，現在調任花省千菱府廉紀司司長，正好和江婷的主事崗位銜接。趙靜宜穿著一身挺括的深灰色制服，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卻不逼人，一開口就直奔主題：“林科長，千菱府的民生物資調配專項監督下週就要啟動，江婷主事那邊已經摸清了基層情況，需要跨時空科配合做三件事：一是用技術手段對接全縣物資發放點的監控資料，二是安排跨空巡邏核查偏遠鄉鎮的發放情況，三是幫我們搭建線索反饋的線上通道。”
她說話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有條理，末了補充道：“醜話說在前面，我做事認流程、認實效，技術再先進，要是落地不了、群眾用不上，那就是白忙活。”
我心裡瞭然，趙靜宜這是在亮底線——她是正經的業務派，不搞虛的。我點頭回應：“趙司長放心，我們科分三個組推進：技術組由藍莜牽頭，負責系統對接和線上通道搭建；巡邏組由野比子帶隊，重點覆蓋千菱府下轄的六個偏遠鄉鎮；我親自對接資料整合，每天給你和江婷主事同步進度。”
藍莜立刻往前湊了湊，圓乎乎的身子幾乎要貼到趙靜宜面前，她的藍色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趙司長，我已經初步做了小程式的原型，能實現物資查詢、線索舉報、位置定位三個核心功能，基層群眾只要掃個碼就能用，不用下載。”說著，她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指尖彈出一個微型全息投影，上面清晰地展示著小程式的介面，“不過偏遠鄉鎮訊號可能不穩定，我需要你們提供各發放點的訊號覆蓋情況，我針對性最佳化離線模式——我的‘時空快取’模組能讓資料在無訊號環境下儲存七十二小時，訊號恢復後自動同步。”
趙靜宜從隨身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資料夾：“訊號分佈圖我帶來了，還有各發放點負責人的聯絡方式。但我有個顧慮，農村不少老人不會用智慧手機，小程式再好，他們用不上也是白搭。”
這個問題確實戳中了要害。我看向藍莜，她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鬍鬚輕輕抖了抖：“可以加一個‘代舉報’功能，讓發放點的工作人員幫忙錄入，同時保留紙質舉報單的通道，雙管齊下。”她的爪子在全息投影上輕輕一點，介面立刻彈出“代舉報”選項，“而且我可以把字型調到最大，增加語音輸入功能，老人對著手機說就能提交訴求，很方便。”
“這個辦法可行。”趙靜宜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江婷主事已經安排工作人員培訓了，下週一開始在各發放點設‘監督服務檯’，專門幫群眾操作小程式、接收紙質舉報。”
和趙靜宜對接完，源夢靜拍了拍我的肩膀：“林默，跨時空科和廉內紀司的聯動，核心就是‘技術落地’和‘流程適配’，趙靜宜是出了名的‘較真派’，但她原則性強，只要我們拿出實打實的效果，她肯定全力配合。”她頓了頓，又道，“我這邊跨空監督司已經整理好了近期需要協同的跨區域線索，晚上我發你終端上，你先過目，明天科務會可以一起討論。”
回到跨時空科辦公室，已經是下午三點。辦公室是開放式的大平層，技術組和巡邏組的工位交錯排列，牆上的電子屏即時顯示著各區域的巡邏狀態和技術裝置執行情況。看到我們進來，幾個正在忙碌的隊員紛紛抬頭打招呼，目光落在藍莜身上時，都帶著熟稔的笑意——大家早就習慣了這位貓形技術骨幹的存在，她的辦公位上堆滿了各種微型零件和定製的小型裝置，都是她親手改裝的“寶貝”。
老隊員老周是巡邏組的組長，跟著跨時空科快五年了，經驗豐富，就是做事偏保守。他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巡邏路線調整申請：“林科長，野比子之前提的‘跨時空動態巡邏’方案，我有點不同意見。偏遠鄉鎮的地形複雜，要是頻繁調整路線，萬一遇到突發情況，支援不及時怎麼辦？”
野比子正好從外面進來，手裡還攥著他那臺陪伴多年的微型無人機遙控器：“周哥，就是因為地形複雜，固定路線容易被摸清規律，萬一有人想鑽空子轉移違規物資，我們根本察覺不到。動態巡邏能覆蓋更多盲區，而且我已經算好了支援半徑，每個巡邏點之間的響應時間不會超過半小時。”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都挺堅持。我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接過老周手裡的申請單，又讓野比子把他的動態巡邏路線圖調出來，放在公共螢幕上。“老周擔心的是安全和響應效率，野比子考慮的是監督覆蓋面，都有道理。”我指著螢幕上的地圖，“我們可以把野比子的動態路線和老周的固定卡點結合起來，在關鍵路口設固定監控點，用藍莜的技術手段即時監測，巡邏隊則按照動態路線機動核查，這樣既保證了覆蓋，又不用擔心支援問題。”
老周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個辦法可行，固定監控點能省不少人力，巡邏隊也能更靈活。”
野比子也鬆了口氣：“沒問題，我今晚就調整路線圖，把固定監控點的位置標出來，和藍莜對接監控裝置的部署。”
解決了巡邏組的小分歧，技術組那邊又傳來了動靜。藍莜正和技術組的老陳爭論不休，老陳是科室裡的資深技術員，負責裝置維護，性格沉穩，凡事求穩。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型檢測儀器，眉頭緊鎖：“小程式的安全防護必須再加強，現在的加密級別不夠，萬一被駭客攻擊，洩露了群眾的舉報資訊，後果不堪設想。”
藍莜蹲在工位上，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團，爪子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的程式碼像流水一樣滾動：“陳哥，我用的是全證世界通用的A-9級加密協議，還加了三層量子防火牆，駭客想攻破沒那麼容易。而且現在時間緊，下週就要上線，要是再增加加密層級，開發週期會延長，趕不上專項監督的啟動時間。”她的耳朵位置雖然光禿禿的，但能明顯看出她在著急——頭頂的絨毛微微豎起，鬍鬚也繃得筆直。
“安全是底線，不能為了趕時間犧牲安全。”老陳寸步不讓，“之前黑山縣案件裡，趙坤他們就試圖破解我們的通訊系統，現在針對廉政監督的攻擊只會更多，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我走過去，看著藍莜終端上的小程式後臺程式碼，又問老陳：“陳哥，你覺得最關鍵的安全漏洞在哪裡？有沒有折中方案，既能提升防護，又不耽誤上線？”
老陳指著程式碼裡的許可權管理模組：“這裡的使用者許可權劃分不夠細緻，普通舉報人和工作人員的許可權沒有完全隔離，容易被鑽空子。可以先簡化部分非核心功能，優先保障舉報資訊加密儲存和許可權隔離，後續再迭代升級其他功能。”
藍莜眼睛一亮，爪子在鍵盤上一頓操作，螢幕上的程式碼立刻發生變化：“這個可以！我把物資查詢、位置定位這些非核心功能先做成基礎版，重點強化舉報資訊的加密和許可權管理，再加上我的‘貓爪金鑰’——只有我能解鎖最高許可權，就算被攻擊，核心資料也不會洩露。”她驕傲地挺了挺胸，圓滾滾的肚子微微鼓起，“今晚加班就能搞定，明天就能進行安全測試。”
“那就這麼定。”我拍板道，“藍莜負責調整小程式功能，老陳全程跟進安全測試，有問題隨時溝通，務必在週五前完成所有測試，確保下週順利上線。”
處理完這些瑣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隊員們大多已經下班，辦公室裡只剩下我、藍莜和野比子。藍莜還在埋頭除錯程式碼，螢幕的光映在她雪白的絨毛上，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她專注得連耳朵位置的絨毛都忘了放鬆；野比子在整理巡邏路線圖，時不時停下來和藍莜確認監控點的位置，兩人湊在一起討論時，一個圓滾滾的貓形身影和一個瘦高的年輕小夥，畫面格外有趣。
我看著藍莜倔強的背影，想起在黑山縣案件中，她蜷縮在臨時指揮部的角落，爪子在特製的迷你鍵盤上飛快敲擊，只用了三個小時就破解了趙坤的頂級加密通訊。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至少需要一天，可她憑著貓形生命體對電波和程式碼的天生敏感，硬生生撕開了突破口，為我們提供了趙坤藏匿截留物資和地下密室的關鍵座標。這個外形像極了無耳女版哆啦A夢的姑娘，看似軟萌無害，卻有著超乎常人的堅韌和技術天賦，她的身體彷彿就是一臺最精密的計算機，能捕捉到最細微的訊號波動，破解最複雜的程式碼謎題。
“林哥，你看這個監控點的位置，是不是太靠近居民區了？會不會影響群眾生活？”野比子拿著終端走過來，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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