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夜將盡,東方泛起魚肚白,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晨曦中泛著冷冽的金光,奉天殿的硃紅大門緩緩敞開,文武百官身著朝服,魚貫而入,按照品級依次站定,玉圭垂胸,神色肅穆。按照弘治朝的禮制,今日是朔日大朝,本該由弘治帝臨朝聽政,可此刻站在養心殿東暖閣的源夢靜,卻渾身僵立,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冰冷的鎖鏈,將她的意識死死困在這具弘治帝的軀殼之內,無法動彈,更無法踏出殿門半步。
她分明是依附於弘治帝肉身的意識體,自穿越而來便牢牢掌控著這具身體的主導權,可就在半個時辰前,一陣尖銳的時空波動突然席捲整個皇宮,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將她的意識從弘治帝的神經中樞剝離,只留下一絲微弱的聯結,讓她能感知外界,卻無法操控身體的分毫。更讓她心驚的是,她能清晰地看到奉天殿的方向,龍椅之上,正端坐著一個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通天冠的“弘治帝”,那眉眼、那輪廓、那周身的帝王氣度,與她附身的這具身體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可那眼神之中的陰鷙與狡黠,卻是她從未有過的,也是弘治帝本尊絕不可能擁有的神色。
“陛下,該起駕奉天殿了。”貼身太監躬著身子,聲音恭順,卻在抬頭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那眼神根本不是面對帝王的敬畏,而是一種冰冷的審視。
源夢靜想要開口呵斥,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想要抬手,手臂也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她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李青!一定是李青!上一章在樹林中被抓獲的根本不是李青的真身,依舊是他用生物分身技術製造的傀儡,那具傀儡體內的慢性毒藥發作、氣絕身亡,不過是李青精心策劃的又一場騙局!而這個堂而皇之坐在奉天殿龍椅上的假弘治帝,正是李青用他爐火純青的易容術,結合全證世界的生物偽裝技術,偽裝而成!
她怎麼也想不到,李青在接連損失分身、被千面接應逃脫後,竟會鋌而走險,將主意打到了弘治帝的身上,更利用神秘勢力研發的時空附身干擾器,硬生生將她的意識從弘治帝體內排擠出來,禁錮在養心殿,自己則鳩佔鵲巢,偽裝成弘治帝,端坐於大明朝的權力之巔,妄圖掌控整個紫禁城,奪取鎏金銅鼎的能量源資料與核心能源座標。
奉天殿內,鐘鼓齊鳴,禮樂奏響,百官跪拜,山呼萬歲,聲震殿宇。龍椅上的假弘治帝,也就是李青,緩緩抬手,聲音低沉而威嚴,刻意模仿著弘治帝的聲線,卻在尾音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現代腔調:“眾卿平身。”
百官起身,垂首而立,無人察覺龍椅上的帝王有半分異樣。唯有站在皇后班列中的張皇后,指尖微微一顫,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銳利的警惕——這具張皇后的肉身,早已被林默的意識附身,她對李青的聲線、神態、細微動作了如指掌,方才那一聲“眾卿平身”,看似毫無破綻,可那刻意壓低的嗓音、虎口不自覺收緊的細微動作,與之前潛伏在暗衛中的婢女李青、倚紅樓的青娘,如出一轍!林默心中咯噔一聲,不動聲色地抬眼,目光掃過龍椅上的“弘治帝”,視線落在他的右手虎口處,那裡果然有一層薄薄的易容粉覆蓋下的老繭,那是長期握槍、操控現代裝置留下的痕跡,是源夢靜附身的弘治帝絕對不可能有的特徵!
站在皇太子班列中的朱厚照,更是直接皺起了眉頭,這具少年太子的身體裡,是野比子的意識,她天性跳脫,對情緒和神態的感知極為敏銳。眼前的“父皇”,眼神冰冷,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與平日裡源夢靜附身時的溫和沉穩截然不同,甚至在看向太廟、乾清宮方向時,眼底會閃過一絲貪婪與急切,那根本不是帝王該有的眼神,倒像是之前在密室中窮途末路的李青!野比子悄悄拽了拽林默的衣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林默阿姨,這個父皇不對勁,他不是源夢靜姐姐!”
林默微微頷首,用眼神示意野比子稍安勿躁,目光又轉向殿側鳳榻之上的周太皇太后——這位慈眉善目的太皇太后,肉身之內是藍莜的意識,而藍莜的本體並非人類,而是來自未來的機器貓,此刻她正蜷縮在鳳榻的軟墊之中,隱藏起機器貓的本體形態,只用附身的意識操控著太皇太后的身體,同時啟動了體內的生物掃描器,淡藍色的隱形光波掃過龍椅上的李青,螢幕上瞬間跳出資料:生物偽裝體,基因匹配明孝宗朱佑樘,體表覆蓋高分子易容材料,體內植入時空干擾晶片,意識主體為李青,全證世界通緝要犯。
藍莜立刻透過意識傳音,將資料同步給林默與野比子,聲音帶著機器貓特有的冷靜電子音:“確認目標,龍椅上的是李青真身,使用了基因易容術+時空附身干擾器,將源夢靜的意識禁錮在養心殿弘治帝的肉身內,無法脫身。李青的目標是借帝王身份,掌控皇宮防務,奪取太廟鎏金銅鼎資料,同時切斷我們與全證世界的通訊。”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沒想到李青的手段竟如此狠辣決絕,接連用分身迷惑她們,實則蟄伏待機,一舉篡奪了弘治帝的身份,佔據了龍椅這一核心位置。此刻奉天殿內文武百官齊聚,若是貿然揭穿李青的身份,必然會引發朝堂大亂,李青狗急跳牆之下,很可能會對百官下手,甚至引爆皇宮內殘留的炸藥,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她只能強壓下心中的焦急,繼續偽裝成溫婉的張皇后,垂首而立,暗中觀察李青的一舉一動,等待最佳的反擊時機,同時悄悄給殿外的紅袖、牟斌傳遞暗衛訊號,讓她們立刻集結錦衣衛與暗衛,封鎖奉天殿所有出入口,護住養心殿,防止李青的同黨千面趁機作亂。
李青端坐龍椅,居高臨下地看著殿下的文武百官,心中得意至極。他耗費了無數心血,培育分身、潛伏暗衛、製造爆炸、調虎離山,甚至不惜讓分身服毒自盡,就是為了這一刻!他早已摸清了源夢靜是意識附身弘治帝的秘密,從神秘勢力首領趙彥辰那裡拿到了時空附身干擾器,又利用之前潛伏時偷取的弘治帝毛髮、唾液,提取基因,製作出了完美的生物易容皮囊,將自己偽裝成與弘治帝一模一樣的模樣,再用干擾器將源夢靜的意識禁錮在養心殿,自己則取而代之,成為了大明朝的弘治帝。
只要他以帝王的身份,掌控紫禁城,調動錦衣衛與禁軍,就能輕而易舉地進入太廟,奪取鎏金銅鼎的能量源資料,再找到乾清宮地下密室的主通訊器,徹底摧毀她們與全證世界的聯絡,到時候,源夢靜一行人就成了甕中之鱉,核心能源座標也會落入他的手中,趙彥辰承諾的權力與地位,便唾手可得!
李青清了清嗓子,按照提前準備好的說辭,開口道:“近日皇宮內頻生異象,乾清宮偏殿爆炸,太廟異動,皆是奸佞作祟,朕心甚憂。今日起,太廟由禁軍全權把守,無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靠近;乾清宮地下密室,交由朕的親衛接管,其餘人等,一律不得擅入。另外,傳朕旨意,封鎖京城九門,嚴查所有往來人員,凡有可疑者,即刻拿下,不必奏請!”
此言一齣,殿下百官頓時譁然。弘治帝素來仁厚,理政溫和,從未有過如此強硬嚴苛的旨意,尤其是太廟與乾清宮,皆是皇家禁地,平日裡由錦衣衛與暗衛把守,如今突然交由禁軍接管,還要封鎖京城,實在是不合常理。戶部尚書率先出列,手持玉圭,躬身道:“陛下,太廟乃皇家祖祠,禁軍值守不合祖制,乾清宮密室亦有錦衣衛妥為看護,貿然換人,恐生事端,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李青眼神一冷,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他根本不懂大明朝的祖制禮儀,也懶得應付這些迂腐的文官,正要開口呵斥,林默附身的張皇后突然緩步走出班列,身姿溫婉,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尚書大人所言極是,祖制不可廢,錦衣衛與暗衛皆是陛下親軍,忠心耿耿,值守禁地最為妥當,貿然調換,恐讓宮中人心惶惶,還請陛下三思。”
林默的話語恰到好處,既維護了祖制,又給了李青臺階下,實則是在拖延時間,阻止李青掌控禁地防務。李青盯著眼前的張皇后,心中泛起一絲警惕,他認出了這是林默附身的肉身,知道林默聰慧機敏,極有可能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身份。他強壓下心中的殺意,冷哼一聲:“皇后所言,朕知曉了,此事容後再議。眼下當務之急,是捉拿宮中奸佞,安定人心,傳朕旨意,命錦衣衛指揮使牟斌、暗衛統領紅袖,即刻入宮見朕!”
他要將牟斌與紅袖召入奉天殿,一舉拿下這兩個心腹大患,徹底掌控皇宮的武裝力量。
就在這時,野比子附身的朱厚照突然蹦了出來,少年太子生性活潑,此刻故意裝作頑劣的樣子,跑到龍椅跟前,伸手去扯李青的龍袍袖口,嘴裡嚷嚷著:“父皇,父皇,你好久沒陪兒臣玩了,兒臣要聽你講宮外的故事!”
野比子的動作突如其來,李青毫無防備,下意識地抬手格擋,動作迅捷利落,竟是標準的現代格鬥防禦姿態,手腕轉動的角度、指尖發力的位置,與之前在御花園、樹林中交手時的動作一模一樣!殿下的百官皆是一驚,弘治帝素來文弱,精通詩書,卻從未學過拳腳功夫,怎麼會有如此利落的身手?
林默抓住這一瞬間的破綻,立刻上前,扶住朱厚照,故作嗔怪道:“太子不得無禮,陛下正在理政,怎可肆意胡鬧?”說話間,她的指尖悄悄拂過李青的龍袍袖口,沾下一絲極淡的黑色粉末,那是李青易容時使用的高分子材料殘留,與之前乾清宮密室竹管上的粉末完全一致!
“你!”李青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指著林默與朱厚照,眼神兇狠,徹底暴露了本性,再也沒有半分帝王的沉穩,“皇后縱容太子御前失儀,該當何罪?”
這一聲怒喝,聲色俱厲,與弘治帝的聲線截然不同,徹底暴露了他的真實身份。殿下的百官瞬間炸開了鍋,紛紛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弘治帝”,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疑惑。藍莜附身的周太皇太后也適時站起身,慈眉善目卻語氣威嚴:“皇帝今日神色怪異,言行失常,絕非平日模樣,哀家看你,根本不是皇帝!”
話音未落,藍莜瞬間解除了附身的偽裝,機器貓的本體從鳳榻上一躍而出,圓滾滾的身體落在大殿中央,頭頂的雷達天線豎起,淡藍色的掃描器再次鎖定李青,發出尖銳的警報聲:“身份識別錯誤!目標為李青,偽裝帝王,意圖謀逆!”
機器貓的突然出現,讓奉天殿內的百官徹底陷入恐慌,紛紛驚呼後退,有的文官嚇得癱倒在地,有的武將則拔出佩劍,警惕地盯著龍椅上的李青。李青見身份徹底敗露,索性撕破了所有偽裝,抬手扯下臉上的易容皮囊,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既然被你們識破了,那我也不必裝了!源夢靜被我禁錮在養心殿,動彈不得,這紫禁城,這大明朝的江山,從現在起,由我掌控!”
“李青!你竟敢偽裝帝王,謀逆作亂,簡直罪無可赦!”林默厲聲呵斥,同時將野比子護在身後,體內的現代格鬥意識瞬間覺醒,隨時準備出手。
“罪無可赦?”李青大笑起來,聲音瘋狂,“等我拿到鎏金銅鼎的資料,摧毀你們的通訊裝置,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千面,動手!”
隨著李青一聲令下,奉天殿的房樑上突然躍下數十道黑影,正是千面率領的神秘勢力成員!千面依舊是那張普通的中年面容,手中短刀揮舞,瞬間控制了大殿的出入口,將文武百官圍在中央,刀刃寒光閃閃,嚇得百官瑟瑟發抖。千面躬身對李青道:“李青大人,皇宮出入口已被我們的人控制,牟斌與紅袖的錦衣衛、暗衛被擋在殿外,一時半會兒衝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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