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件世界》第298章 留置勘明鄉吏弊,公帑虛擲墮荒唐(1)

作者:櫻花動畫工作室·2個月前

初秋的風捲著淺淡的涼意,掠過廉政公署和廉政監署留置辦案專區的樓宇,風裡裹著道旁梧桐落葉的清澀,拂過廊下修剪整齊的冬青綠植,葉片被吹得輕輕晃動,細碎的摩擦聲在靜謐的清晨裡格外清晰,卻破不開整片區域緊繃的肅穆氛圍。這片坐落於城區政務片區西側的辦案專區,與總局主樓相隔百米,外牆是沉穩的深灰色,沒有多餘裝飾,入口處設著雙層安保崗,值守人員身姿端正,目光緊盯門禁系統,每一位進出人員都要逐一核驗公務證件、登記出入資訊,流程嚴謹到分毫不讓,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透著不容鬆懈的莊重。

相較於盛夏裹挾著熱浪的燥熱,此時的清晨多了幾分清爽,晨風掠過脖頸時,能帶來一絲淺淺的舒爽,可一踏入辦案專區的樓宇,室外的清爽便被徹底隔絕。樓道里常年開著恆溫新風,空氣裡瀰漫著揮之不去的味道,是紙張油墨的厚重、陳年卷宗的乾燥,與角落消毒水的清冽交織在一起,成了這裡獨有的、屬於依規辦案的氣息。往來的辦案人員步履平穩,腳步放得極輕,皮鞋踩在光潔的瓷磚地面上,只發出極淡的聲響,胸前的公務證件貼身佩戴,卡帶調整到統一位置,全程少有交談,即便有工作溝通,也都壓低聲音,三兩句說完便各自歸位,生怕打破這裡依規辦案、嚴謹有序的節奏。

林默走到專屬辦案工位前,先將肩上的帆布檔案包平穩放在桌面左側,指尖捏著包帶輕輕整理平整,隨後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腹力度均勻,緩緩按壓著眼眶周圍的穴位。連日跟進基層公款違規使用類案件,長時間盯著各類財務憑證、資金流水、證言筆錄,目光長時間聚焦在細密的數字與文字上,讓她的眼底泛起淡淡的紅血絲,視線偶爾移開時,會出現片刻的模糊,肩頸處的肌肉也始終處於緊繃狀態,連帶著後腦勺都透著淺淺的鈍痛。

桌角的電子鐘顯示清晨六點十分,她比規定的到崗時間提前了近五十分鐘。工位被打理得一絲不苟,桌面一塵不染,左側堆疊著前序辦結案件的歸檔卷宗,每一本都按編號碼放,邊角對齊,封皮上的編號、案件名稱、辦結日期用正楷標註,清晰工整;桌面中間鋪著淺灰色防滑墊,右側則放著剛由五區廉政督查部門移送上來的兩起基層公款挪用線索卷宗,封皮是統一的淺藍色,貼著普通違規案件標識,沒有涉密等級,封皮右上角的案情標註欄裡,列印的文字簡短,卻透著格外刺眼的荒誕——一筆用於網路直播打賞,一筆用於村寨迷信祈福,皆是公款使用中匪夷所思的違規行徑。

她端起桌上的不鏽鋼水杯,杯身還帶著晨起灌入的溫白開的餘溫,小口飲下,溫潤的水流劃過乾澀的喉嚨,順著食道漫開,稍稍緩解了熬夜梳理案卷帶來的疲憊,也潤開了緊繃的咽喉。昨夜她依舊堅守多年不變的作息,十一點前準時洗漱休憩,即便前序案件的收尾工作繁雜,腦海裡總盤旋著未理清的線索,也不曾熬夜拖延,可清晨又提前起身,趕早班車抵達辦案專區,肩頸處的肌肉依舊帶著伏案過久的僵硬,腰背的痠軟順著脊椎慢慢蔓延至後腰,連帶著雙臂都透著淺淺的沉滯。

她沒有刻意舒展身體,只是坐在符合人體工學的辦公椅上,腰背自然挺直,緩緩轉動脖頸,先向左再向右,動作幅度壓到最小,速度緩慢均勻,每一次轉動都停駐三秒,直到脖頸處的僵硬感稍稍舒緩,才收回動作。隨後她伸手將桌面的兩本新線索卷宗輕輕拉到面前,指尖先拂過封皮,拂去沾染的細微浮塵,再按流程拿起桌角的案件接收臺賬,翻開嶄新的一頁,握著黑色簽字筆,工整登記兩起案件的編號、移送部門、涉案人員姓名職務、核心案情摘要,字跡筆直有力,橫平豎直,無一筆塗改,無一絲連筆,每一個字都佔據格子的固定位置,登記完畢後,在經辦人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落筆沉穩,字跡清晰。

做完所有接收流程,她才拿起第一本巫溪片區的案件卷宗,指尖捏著書頁邊緣,指腹避開紙張的文字與印章區域,緩緩翻開。這本卷宗厚度中等,約莫兩百餘頁,裡面裝訂著基層廉政部門初步核查的全套材料,從財務憑證影印件、銀行資金流水、農戶簽字證言,到網路平臺交易流水截圖、初步問詢筆錄,每一頁材料都蓋著鮮紅的基層核查專用章,印章清晰,手續完備,紙張邊緣裁剪整齊,看得出基層核查人員的細緻,可卷宗裡的案情,卻與這份細緻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涉案人員是重慶巫溪片區某村議事會議事長,年近四十,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在基層議事崗位履職已有六年,從最初的議事組員,一步步被推選為議事長,原本是負責統籌村內集體事務、落實惠民補助、管理村集體資金的基層履職人員,手握村內資金使用初審、事項決議彙總、惠民補助發放的核心許可權,常年與村民打交道,本該最清楚村民謀生的不易,最該恪守履職底線,管好、用好村民集體資產,足額落實各類惠民補助,牢牢守住群眾的切身利益,可在長期的基層履職中,他漸漸放鬆了自我要求,紀法意識徹底淡薄,初心在日復一日的瑣碎中悄然失守,最終把貪婪的手,伸向了村集體資金與村民賴以生計的退耕還林補助,將沉甸甸的公款,用在了最荒誕無稽的地方。

卷宗裡的初步核查材料,詳實記錄了他的違紀細節。他利用職務便利,鑽了基層集體資金監管的細微漏洞,透過虛列村內公益勞務支出、偽造集體專案採購單據、虛報村內公共事務開支等方式,先後七次套取村集體資金,每一次都做得看似天衣無縫,偽造的採購單據上寫著修繕村內道路、購置公共保潔用品、支付公益勞務工資等合規名目,簽字、審批流程一應俱全,累計套取金額達到十萬六千九百元;除此之外,他還利用負責發放退耕還林補助的職務便利,私自剋扣八十餘戶村民的退耕還林補助資金,共計六萬四千五百元,兩筆款項合計十七萬餘元,沒有一分錢用於村內公共事務,沒有一分錢惠及普通村民,反倒被他悉數轉入私人賬戶,全部用於網路直播打賞、購買虛擬禮物。

林默的目光逐行掃過平臺交易流水截圖,高畫質列印的截圖上,一筆筆轉賬記錄、虛擬禮物購買記錄清晰羅列,時間跨度長達八個月,從最初單筆幾十元、幾百元的小額打賞,到後來動輒數千元、上萬元的大額充值,購買虛擬跑車、飛機、火箭等高價虛擬禮物,在固定女主播的直播間裡頻繁刷禮衝榜,佔據直播間禮物榜前列。流水記錄的備註欄、直播間公屏打賞留言裡,赫然留著他自以為風光的表述,字裡行間滿是虛擬世界裡的虛榮與張揚,甚至在基層廉政部門的初步問詢中,他毫無避諱地坦言,自己沉迷直播打賞,就是想做直播間裡最靚的仔,享受被主播感謝、被其他網友追捧簇擁的感覺,全然忘了這筆錢是全村人的集體資產,是八十餘戶村民靠林地耕作換來的活命錢。

巫溪片區多山地,村民大多以林地耕作為生,退耕還林補助是不少家庭一年中重要的收入來源,或是用於購置農資,或是用於補貼家用,或是用於老人看病、孩子上學,每一分錢都攥得格外緊。補助被剋扣之後,不少村民多次跑到村議事會問詢發放進度,他卻屢屢以“上級資金暫緩撥付”“補助流程正在審批”“名單還在核對”等理由推諉糊弄,一次次隱瞞剋扣補助的事實,將村民的殷切期盼拋之腦後,把沉甸甸的公款,當作滿足自身虛榮的私款,肆意揮霍,毫無顧忌。這種行為,不僅嚴重違背基層履職人員的職業準則,更直接侵害了八十餘戶村民的切身利益,損害了基層履職人員在群眾心中的形象,按照基層集體資金管理規定、惠民補助發放管理辦法,其行為已構成嚴重挪用公款違紀,且涉案金額較大,情節惡劣,初步核查意見明確,需啟動留置調查,進一步固定證據、核實案情細節,依規依紀嚴肅處理。

林默指尖緩緩劃過每一份財務憑證,指腹輕輕摩挲著紙張的紋理,逐一核對虛列支出的單據金額、套取資金的時間節點、銀行流水的到賬記錄、剋扣補助的戶數明細、平臺打賞的流水對應關係,不放過任何一個數字、一個簽字、一個印章細節。她在卷宗空白邊緣處,用專用的細小符號做標註,圓圈標註資金流向疑點,橫線標註證言矛盾之處,三角標註後續需重點核實的打賞細節,全程不發一言,眼神始終專注鎖定在紙面,沒有因案情的荒誕生出絲毫情緒波動,既沒有鄙夷,也沒有憤慨,只是以辦案人員的客觀視角,默默梳理每一條線索、每一份證據,將所有細節記在心底。

細細翻閱完這本卷宗,她抬手將卷宗輕輕合上,平穩放在桌面右側,轉而拿起芒市拉院小組的違規案件卷宗。這本卷宗要薄上許多,僅有五十餘頁,材料以村集體賬本影印件、違規支出憑證、小組幹部初步問詢筆錄為主,涉案金額僅有兩千六百四十元,遠不及前一起案件的數額,可案情的荒誕程度,卻絲毫不遜色。

涉案人員是當地村民議事小組的三名幹部,均為土生土長的基層普通履職人員,年紀最長的五十八歲,最年輕的也有四十二歲,常年紮根村寨,負責管理村內小額集體資金,統籌村內小型公共事務。幾人文化水平不高,僅接受過初中以下教育,常年身處偏遠村寨,接受紀法教育的機會極少,履職過程中紀法知識嚴重匱乏,思想陳舊愚昧,深受當地封建迷信風俗影響,篤信各類祈福避災的迷信說辭。他們沒有把有限的集體資金用在村內基礎設施維護、村民福利保障、孤寡老人幫扶等正經用途上,反倒在一次小組商議後,一致決定違規動用村集體資金兩千六百四十元,專門用於支付所謂“為寨子看迷信”的費用,請來當地所謂的迷信從業者,在村寨裡搞祈福祭祀活動,給出的理由更是荒唐——祈求寨子風調雨順、人畜平安。

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這幾名基層幹部並非偷偷摸摸使用資金、刻意隱瞞行徑,反倒覺得此舉是為了全村村民的切身利益,是為了村寨的安穩順遂,非但沒有避諱,還堂而皇之地將這筆違規的迷信支出,記入村集體正式賬本,列入村內公共事務開支類目,賬目記錄清晰,沒有絲毫遮掩。卷宗裡的村集體賬本影印件清晰記錄著這筆支出,名目標註為“村寨祈福公共開支”,雖表述含糊,卻能直接對應迷信活動支出,沒有任何可以掩蓋的餘地。在基層廉政部門的初步問詢中,幾名小組幹部始終態度誠懇,卻始終覺得自己沒有中飽私囊,沒有將錢裝進自己口袋,所有支出都用在了“全村大事”上,即便花了集體資金,也不算違規違紀,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識到自身行為已經違背集體資金使用管理規定,更沒有意識到基層履職人員嚴禁參與任何形式的封建迷信活動,嚴禁將集體資金用於迷信類支出,紀法意識的淡薄與缺失,已然到了令人唏噓的地步。

兩起案件,一起是為了滿足個人虛無的虛榮,肆意挪用剋扣公款、惠民補助打賞主播,公然侵害集體與村民利益,性質惡劣;一起是因思想愚昧、紀法無知,違規動用集體資金搞封建迷信,公然違規入賬,情節相對輕微。二者涉案金額懸殊、情節輕重不同,卻都屬於基層公款使用領域的荒誕違規案例,直指基層履職人員紀法意識淡薄、初心使命缺失、權力監管存在漏洞的核心問題,極具基層警示教育意義。按照總局辦案分工,這兩起關聯緊密的基層公款違規案件,交由林默牽頭負責,全程完成留置調查、訊問核實、證據固定、案情梳理、報告撰寫,形成完整查辦材料後,依規移交後續處理環節。

林默起身走到辦案區資料櫃前,資料櫃是通體的深灰色,櫃門緊閉,每層都貼著檔案分類標籤,她按編號依次取出《基層集體資金管理條例》《惠民補助發放管理規範》《基層履職人員紀律處分規定》《留置訊問辦案流程規範》等檔案,雙手捧著,平穩走回工位,將檔案按使用順序整齊碼放在桌面左上角。隨後她拿出空白訊問提綱紙,握著簽字筆,俯身梳理訊問、問詢提綱,沒有寫任何冗餘的套話、開場白,只列明後續需核實的核心問題:套取公款的具體操作流程、偽造單據的細節、剋扣補助的實施步驟、打賞資金的流轉路徑、虛擬禮物消費的具體平臺與主播資訊、違規使用集體資金搞迷信的商議過程、賬目入賬操作細節等,每一個問題都對應卷宗裡的現有證據,直擊案情核心,沒有一句廢話。

梳理完訊問提綱,已是上午七點五十分,林默抬手看了一眼電子鐘,隨即與配合辦案的兩名同事進行簡短對接,三人圍站在工位旁,沒有多餘的寒暄,只快速明確分工:一人負責全程同步錄音錄影裝置除錯、訊問筆錄即時記錄;一人負責涉案人員身份核驗、辦案流程銜接;林默牽頭主導訊問、問詢全過程,把控辦案節奏、核實案情細節。分工明確後,三人各自歸位,做最後的辦案准備。

上午八點,留置辦案准備工作全部就緒,巫溪片區涉案議事長被辦案人員依規帶至指定留置訊問室。林默整理好胸前的公務證件,捧著案卷材料、訊問提綱,與兩名配合辦案的人員一同進入訊問室。

這間訊問室是總局標準辦案訊問室,陳設簡單到極致,一張長方形實木訊問桌橫在中間,桌面擦拭得一塵不染,沒有任何多餘物品,兩側擺放著制式辦公座椅,座椅擺放規範,間距均等;牆壁是淺灰色啞光材質,避免光線反射,頂部安裝著高畫質同步錄音錄影裝置,鏡頭正對訊問區域,光線明亮卻不刺眼,均勻灑在室內每一個角落;室內溫度恆定在二十四度,氛圍肅穆而平和,全程依規保障被留置人員的合法權益,沒有任何違規辦案的佈置。

涉案議事長穿著樸素的深色外套,外套袖口帶著些許磨損,身形微胖,走進訊問室後,沒有過激的言行,沒有哭鬧狡辯,只是一直低著頭,腳步拖沓,每一步都走得沉重,雙手不自覺地攥在一起,指尖反覆揉搓著掌心,指腹泛白。被帶到指定座椅旁後,他緩緩坐下,脊背始終佝僂著,沒有挺直,肩膀微微蜷縮,眼神緊緊盯著地面,不敢直視對面的辦案人員,眼神躲閃不定,全然沒有了在直播間裡刷禮充面子的張揚與跋扈,只剩下心存僥倖的侷促、不安與慌亂。

林默端坐於訊問桌另一側,將案卷材料、訊問筆錄紙、黑色簽字筆平穩擺放在桌面,身姿挺直,雙肩放平,語氣平穩舒緩,沒有絲毫情緒化的呵斥,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審視,完全依規開啟訊問流程,話語簡潔,條理清晰,一字一句告知其此次留置調查的法律依據、享有的各項合法權利與配合調查的義務,語速平緩,確保對方能夠清晰聽清、完全理解。

起初,此人依舊抱著強烈的僥倖心理,面對林默的訊問,要麼低頭沉默不語,要麼含糊其辭、顧左右而言他,反覆推諉說集體資金支出都是村內正常公共事務開支,退耕還林補助未發放是因為上級流程未審批完成,矢口否認套取集體資金、剋扣村民補助、用於網路直播打賞的事實。說話時,他的語速忽快忽慢,語氣飄忽,指尖攥得愈發用力,指節泛白發青,喉結不停滾動,吞嚥口水的動作格外頻繁,偶爾抬頭,眼神飛快瞟一眼桌面的案卷材料,又迅速低下頭,不敢與林默對視,細微的肢體動作,早已暴露了他的心虛與慌亂。

林默沒有反覆追問,也沒有多餘的情緒表達,更沒有任何說教,只是嚴格按辦案流程,逐一齣示前期固定的完整證據。她先伸手將七套虛列支出的偽造單據、銀行集體資金轉賬流水推至對方面前,單據與流水一一對應,清晰顯示每一筆套取的集體資金,都直接轉入其私人銀行賬戶,沒有任何中轉,沒有任何合規用途;隨後,她又將八十餘戶村民簽字按手印的證言材料、空白的退耕還林補助發放名冊推過去,每一份證言都清晰記錄村民未收到補助的事實,發放名冊上本該由村民簽字的欄目,全部空白,與他口中“已發放”的說辭完全相悖;緊接著,她將網路直播平臺的實名認證資訊、賬戶充值流水、直播間打賞記錄逐一齣示,每一筆消費時間、金額、對應虛擬禮物、直播間ID,都與他的私人賬戶資金流轉、日常作息時間完全吻合,證據鏈完整嚴密,環環相扣,無可辯駁。

整個過程,林默始終沉默,只用一份份紮實的證據說話,沒有一句多餘的話語。當看到平臺打賞流水、村民按滿紅手印的證言時,坐在對面的涉案議事長身體微微一顫,原本緊緊攥在一起的雙手緩緩鬆開,耷拉在腿上,肩膀也徹底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座椅上。他低著頭,沉默了足足十餘分鐘,額頭、脖頸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汗珠越冒越多,順著臉頰、脖頸緩緩滑落,滴在深色的外套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淺淡的溼痕,後背也漸漸被汗水浸透,透出淺淺的溼印。

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掩飾不住的懊悔與哽咽,斷斷續續供述了自身的全部違紀事實。他坦言,最初他只是閒暇時偶爾翻看網路直播打發時間,無意間陷入虛擬的虛榮氛圍,看著直播間裡刷禮後主播的刻意追捧、其他網友的附和,從小家境普通、從未被如此關注過的他,漸漸心生嚮往,一開始只是用自己的少量零花錢打賞,獲得幾句簡單的感謝,便覺得滿心滿足。可隨著時間推移,虛榮心愈發膨脹,小額零花錢早已滿足不了他對虛擬追捧的渴望,看著直播間裡其他大額刷禮的網友被眾星捧月,他的心態徹底失衡,便把心思動到了自己管理的村集體資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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