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件世界》第301章 狂徒犯禁闖廉署 迅控逃蹤肅逆亂(1)

作者:櫻花動畫工作室·2個月前

夜色沉得像浸了涼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政務核心片區的上空,連天邊最後一絲星子都被厚重的雲層掩去,只剩樓宇間的制式路燈泛著冷白的光,將建築的影子拉得狹長又規整。初秋的晚風捲著白日殘留的最後一絲暖意,掠過政務核心片區的樓宇頂端,拂過跨時空廉政辦案中心的避光外牆,在外牆的啞光材質上帶起細碎的風鳴,又鑽進樓宇縫隙,裹著一絲時空樞紐散出的微涼能量氣息,漫過整片靜謐的區域。

林默端坐在管控工位前,腰背刻意繃得筆直,卻依舊抵不過連日高強度工作帶來的疲憊,黑色制式工裝的領口被她微微鬆開一顆紐扣,指尖捏著一支筆桿磨得光滑的黑色制式簽字筆,正將夜間首輪時空軌跡巡查的結果,一筆一劃謄寫在米黃色紙質臺賬上。她的字跡工整挺拔,每一筆都力道均勻,沒有絲毫潦草,臺賬頁面上的巡查記錄、正常軌跡條數、零異常標註,都被分類梳理得清清楚楚,連標點符號都沒有半分差錯。

這張管控工位檯面整潔得近乎嚴苛,除了攤開的臺賬簿、觸控筆、一杯溫涼的白水,就只剩一臺半開的全域安防聯動終端,螢幕亮度被調至適中,既不刺眼又能清晰看清畫面,終端邊緣還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籤,上面是她隨手記下的應急聯絡方式,字跡與臺賬上一般規整。周遭的聲響被無限放大,時空光幕流轉的細微電流滋滋聲、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遠處樓宇空調外機的低鳴聲,交織成深夜獨有的靜謐韻律,林默連呼吸都放得平緩又輕柔,生怕驚擾了深夜政務片區的肅穆,打破這份關乎全域紀律安全的平穩值守。

連日連軸輾轉於留置專區值守與跨時空辦案中心借調工作,她的疲憊早已攢到了極致,像是一根被反覆拉扯的弦,始終繃在臨界狀態。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像是織了一層薄網,盤踞在眼白處,長時間盯著文字與監控畫面,視線偶爾會泛起模糊,總要閉眼輕眨兩三秒,再用指節輕輕按揉眼尾,才能重新聚焦;腰背死死抵著硬質椅背,久坐帶來的酸脹感順著脊椎緩緩蔓延,從尾椎的鈍痛一路攀升至肩頸,抬手揉按後頸時,指尖能摸到僵硬結塊的肌肉,稍一用力,酸脹感便化作鈍痛蔓延開來,連帶著太陽穴都隱隱作痛;雙腿久未挪動,腳尖發麻發脹,她只能不動聲色地在桌下踮腳、勾腳,一點點放鬆僵硬的肢體,全程沒有起身踱步,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始終守在工位上,目光在臺賬與終端螢幕之間來回切換,不敢有半分鬆懈。

跨時空廉政辦案中心啟用首日,全域時空軌跡巡查、違規線索核查、聯合執法部署的工作尚未收尾,各類臺賬梳理、人員對接、流程磨合的事務堆積如山,而夜間更是時空違紀的高發時段——公職人員多利用夜間閒暇違規穿越、回溯履歷、駕駛時空載具,管控稍有疏忽,便可能出現難以彌補的漏洞。林默垂眸看著臺賬上規整的字跡,目光每隔三十秒便會掃過身側的全域安防聯動屏,螢幕被精準分割成十二塊區域,廉政公署、廉政監署聯合辦公區、留置辦案專區、時空樞紐隧道、各樓宇安保屏障、地面巡查點位等即時監控畫面清晰呈現,所有畫面均平穩無異常,各崗位值守人員均在崗在位,雙人雙崗的管控流程有條不紊,連樓宇外圍的安保防控屏障都泛著柔和的淡青色柔光,像一層無形的防護罩,二十四小時抵禦未經授權的強行闖入,屏障邊緣的能量紋路平穩流轉,沒有絲毫波動。

她指尖剛翻過臺賬新的一頁,指腹觸碰到紙張粗糙的紋理,還未落下第一筆,終端螢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則刺眼的紅色預警彈窗,彈窗邊緣不停閃爍,伴隨著極低的提示音,預警資訊明確標註來自二區寧常審判院的人員違紀備案檔案,屬於重點關注人員異常動態預警。林默指尖輕點彈窗,檔案內容緩緩展開,冰冷的制式文字一行行呈現在螢幕上,上頭的資訊她此前在對接跨部門廉政備案時粗略看過,彼時只當作常規重點人員記錄,此刻再逐字細讀,每一條都清晰刺眼,勾勒出一個一步步漠視紀律、自食惡果的公職人員形象:

寧常審判院原書記員朝庭,三十五歲,在審判院書記員崗位任職七年,早年入職時也曾踏實履職,負責案件卷宗整理、庭審流程記錄、檔案歸檔備案等工作,起初尚能嚴守工作紀律,可隨著任職時間漸長,慢慢滋生了僥倖心理,開始利用崗位便利違規操作。先是私自查閱未公開的案件流程資訊,偶爾向身邊親友透露無關緊要的案件細節,後來愈發肆無忌憚,違規私下接觸涉案人員及家屬,收受菸酒、禮品卡等小額饋贈,違背公職人員廉政紀律;基層廉政督查部門先後兩次對其進行約談整改,下發紀律警示通知書,可他始終漠視整改要求,表面應付,私下依舊我行我素,屢教不改。直至此前跨部門聯合廉政督查,其多次違紀行為被逐一查實,證據鏈完整確鑿,三日前經廉政公署與廉政監署聯合審議,依規作出開除公職處分,當場收繳其工作證件、門禁卡,封存全部政務系統從業許可權,納入全域政務行業禁入名單,終身不得再從事政務相關崗位。

處分決定下發當天,朝庭全程臉色陰沉,始終拒不配合簽字確認,離場時在審判院辦公大廳當眾出言抱怨,言語間滿是對廉政執紀工作的牴觸與怨懟。他不肯正視自身七年裡一步步違紀的事實,反倒將所有處分結果歸咎於廉政機構的嚴苛查處,覺得自己只是犯了無傷大雅的小錯,不該被直接開除、斷了職業生涯,甚至當眾放話,稱自己落到這般境地,全是廉政公署、廉政監署刻意針對、小題大做。基層廉政督查部門察覺其情緒極端偏激,存在極端行為隱患,第一時間將其納入重點關注人員名單,同步推送至兩大廉政機構及跨時空辦案中心備案,提醒各崗位值守人員留意其動態,提前防範極端行為發生。

彼時林默還在留置專區辦結呂鑫、唐緒兩起基層貪腐案,整日忙於留置值守、線索核對、案件覆盤,只匆匆記下重點關注人員資訊,並未過多深究,只當是違紀人員被處分後的正常情緒宣洩,畢竟多數被處分的公職人員,都會在短期內出現牴觸、抱怨的情緒,極少會付諸極端行動。她未曾料到,朝庭心中的怨憤會在短短三日內徹底發酵、失控,更會從口頭抱怨,演變成肆無忌憚的犯禁作亂,將所有不滿化作對廉政機構的公然挑釁。

林默指尖握著簽字筆,在預警臺賬的重點關注板塊,鄭重標註好朝庭的姓名、身份、違紀處分及風險等級,筆尖剛落下最後一筆,耳畔突然傳來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那聲音並非來自跨時空辦案中心的時空軌跡預警,而是從一牆之隔的廉政監署聯合辦公區傳來,警報聲急促凌厲,一聲接著一聲,刺破深夜的靜謐,瞬間打破了整片政務片區的安穩,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緊繃起來。

林默的身體先於思緒做出反應,猛地站起身,硬質椅腿與光滑的地磚摩擦出短促刺耳的聲響,她顧不上肩頸瞬間襲來的酸脹鈍痛,起身時身形微微一晃,伸手扶住身旁的管控大屏支架,穩住身形後,快步走到全域安防總控大屏前,目光死死鎖定監控畫面,指尖快速調節畫面焦距。

大屏畫面自動跳轉、放大,瞬間聚焦到廉政監署大樓西側的應急通道入口,原本平穩流轉的淡青色安保防控屏障,正泛起劇烈的波紋,一道銀灰色的小型私人時光機,正不顧屏障反覆彈出的紅色警示提示,以蠻橫又笨拙的姿態,一次次強行衝撞屏障。這臺時光機機身小巧,外殼佈滿劃痕,明顯是私自改裝的非合規載具,沒有官方備案標識,機身與屏障摩擦的瞬間,迸發出細碎的藍色電火花,滋滋的電流聲夾雜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透過監控收音裝置清晰傳來,即便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不顧一切的蠻橫。

操控時光機的正是朝庭,他沒有穿戴任何時空駕駛合規裝備,未佩戴安全操控手環,機身沒有辦理夜間通行審批,本人更無時空駕駛資質,屬於徹頭徹尾的無證、無審批、無備案違規駕駛。監控畫面裡,他身形佝僂著趴在操控臺前,上半身幾乎貼在操作面板上,駕駛動作毫無章法,雙手死死攥著操控杆,手臂因為用力微微發抖,時光機航線歪歪扭扭,時而左偏、時而右斜,衝撞防控屏障時機身劇烈晃動,他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整張臉泛著酒後不正常的潮紅,額前的黑髮被汗水浸溼,一縷縷貼在額頭,鬢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操控臺上。

他的眼神渙散無光,眼皮耷拉著,明顯是飲酒過量後的神志不清,可眼底深處卻透著一股偏執的戾氣,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僵直,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不顧屏障反覆彈出的“禁止強行闖入,立即停止操作,否則將啟動追責程式”的警示文字,一次又一次加大動力,狠狠衝撞防控屏障。晚風順著監控畫面的收音裝置傳過來,夾雜著濃重到刺鼻的酒精氣息,混著時光機燃料的淡淡異味,在樓宇外圍瀰漫開來。

原本穩固的防控屏障,是按照政務樓宇安保標準搭建,可在這臺小型時光機的連續蠻橫衝撞下,淡青色的柔光漸漸黯淡,屏障紋路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像碎裂的冰面一般不斷蔓延,不過數十秒,便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底崩解,淡藍色的能量碎屑緩緩飄落,瞬間消散在夜色裡。

失去屏障阻攔,朝庭眼神里閃過一絲癲狂,直接操控時光機猛踩動力,狠狠撞向廉政監署大樓的側門。門板是常規的木質辦公板材,根本抵擋不住時光機的衝擊力,瞬間被撞得狠狠砸在牆面,發出轟然巨響,厚重的門板變形彎曲,金屬門鎖瞬間碎裂,木屑與金屬碎片四處飛濺,散落一地。時光機機身擦著變形的門框衝進大樓一層走廊,機身與牆面劇烈摩擦,留下長長的銀白色劃痕,直到狠狠撞上走廊中央的鐵質執勤桌,才在刺耳的摩擦聲中堪堪停下,執勤桌被撞得移位半米,桌腿在地面劃出深深的痕跡。

朝庭踉蹌著從時光機上爬下來,雙腳剛落地便身形一歪,雙腿發軟,險些直接摔倒在地,他下意識伸手扶住冰冷的牆面,掌心蹭過牆面的粗糙紋理,才勉強站穩。酒氣隨著他粗重的喘息四散開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酒味,腳下的黑色皮鞋踩過散落的木屑與金屬碎片,發出細碎又刺耳的咯吱聲響,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抬頭看向走廊兩側牆壁上懸掛的廉政公署、廉政監署銀色標識,眼底的偏執與怨憤瞬間衝破理智,徹底爆發。

不等值守的執廉幹部聞聲趕來,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大步衝向最近的夜間值守辦公室,助跑兩步後,抬腳狠狠踹在門板中央。這扇辦公室門板本就不是防盜加固款,只是常規的辦公木門,這一腳用盡了他酒後的全部力氣,夾雜著滿腔怨憤,門板瞬間被踹開,狠狠砸在後方的檔案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櫃門上的玻璃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共鳴聲。

室內兩名夜間值守的廉政監署執廉幹部,正伏案整理基層違紀案件臺賬,桌上的檯燈亮著暖光,攤開的卷宗、臺賬鋪滿桌面,兩人被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猛地起身,椅子向後滑動的聲響接連響起,剛轉頭看向門口,嘴唇微動,還未來得及開口問詢情況,朝庭已經藉著酒勁,跌跌撞撞衝了進去,不由分說便揮拳朝著離門口最近的幹部砸去。

那名幹部毫無防備,拳頭狠狠砸在肩頭,沉悶的聲響響起,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腰重重撞在身後的桌角,尖銳的鈍痛瞬間蔓延開來,手中握著的簽字筆瞬間掉落在地,滾到牆角。另一名幹部反應過來,立刻上前阻攔,伸出手想要從側面控制住情緒失控的朝庭,卻被朝庭反手狠狠推搡在胸口,朝庭本就身形高大,加之酒後失控般的宣洩,力道極大,幹部重心不穩,瞬間向後摔倒,手肘重重擦過冰冷的地磚,瞬間擦破一層皮,殷紅的血絲快速滲出來,順著肘部緩緩滴落,在地磚上留下點點紅痕。

“憑什麼開除我?你們就是刻意針對!我不過是犯了點小事,不過是收了點東西、說了幾句案情,憑什麼斷我生路!”

朝庭扯著嗓子嘶吼,聲音因酒精刺激變得沙啞刺耳,像是破舊的風箱,每一聲嘶吼都帶著破音,徹底撕破了深夜樓宇的安靜。他沒有就此停手,反倒像是被這兩聲嘶吼激發了更多戾氣,愈發瘋狂,抬手狠狠掃過辦公桌桌面,手臂所過之處,桌上的臺賬簿、紙質資料夾、辦公電腦、制式玻璃水杯、鋼製筆筒悉數被掃落在地。

紙質檔案漫天散落,輕飄飄地鋪滿地磚,各類基層廉政備案表、違紀線索核查冊、人員處分臺賬混在一起,凌亂不堪;辦公電腦重重砸在地面,機身開裂,螢幕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碎紋,徹底黑屏;鋼製筆筒滾落在牆角,發出哐當的巨響,筆桿散落一地;玻璃水杯碎裂,清澈的清水混著玻璃渣淌了一地,慢慢浸溼散落的檔案紙張,讓紙質卷宗變得褶皺不堪,難以再整理復原。

他依舊覺得不解氣,胸口劇烈起伏,抬腳狠狠踹翻身邊的辦公椅,鐵質辦公椅重重砸在牆面,留下深深的凹痕,椅腿變形;隨後他伸手扯下牆面懸掛的廉政紀律標語,厚實的布料被他狠狠撕扯,撕裂聲刺耳,碎布、膠帶散落一地;就連牆角的制式鐵皮檔案櫃,都被他用拳頭狠狠砸擊,一拳接著一拳,櫃門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陷拳印,櫃門合頁變形,原本緊鎖的櫃門被砸開,櫃記憶體放的歷年備案檔案、跨部門對接檔案悉數散落出來,與地面的檔案、碎片混在一起,整個辦公室瞬間一片狼藉,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宣洩間,他又衝出值守辦公室,赤紅著雙眼,闖入相鄰的廉政公署執廉辦公區間,對著室內的辦公用品肆意打砸,但凡伸手能觸及的物品,辦公桌椅、檔案架、終端裝置、公示展板,無一倖免,全被他肆意損毀。兩名受傷的執廉幹部忍著肩頭、肘部、胸口的鈍痛,沒有絲毫退縮,一前一後再次上前,試圖從身後控制住朝庭,避免他造成更大的破壞,傷及更多在崗人員,可朝庭此刻已經徹底失控,奮力掙扎間,再次揮拳,狠狠砸在一名幹部的手臂上,又用指尖狠狠抓撓另一名幹部的脖頸,幾道清晰的血痕瞬間浮現,滲出血絲。

深夜的廉政監署大樓一層,瞬間陷入徹底的混亂,急促的警報聲持續作響,紅色警戒燈在走廊裡不停閃爍,破碎的物品、散落的檔案、變形的傢俱遍佈走廊與辦公室,濃重的酒精味混著紙張的油墨味、木屑的灰塵味、金屬摩擦的刺鼻味,瀰漫在空氣裡,久久不散。兩名執廉幹部均受了輕微傷,衣衫褶皺,臉上帶著隱忍的痛楚,卻依舊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朝庭,伺機上前阻攔,沒有一人退後避讓。

可朝庭原本就是審判院書記員出身,七年的任職經歷,讓他對各類政務場所的佈局結構、應急通道設定、執紀管控流程瞭然於心,加之酒後求生欲與逃竄欲被徹底激發,他看著步步逼近的兩名幹部,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奮力掙脫兩人的管控,手肘狠狠撞擊其中一名幹部的腹部,趁著對方吃痛彎腰的間隙,身形踉蹌著衝向走廊盡頭的臨時留置過渡室。

這間過渡室是為臨時管控突發違紀人員設定的簡易區域,緊鄰辦公區,平日裡極少啟用,只作為應急備用,管控力度遠不如正式留置專區,僅設定了簡易門鎖與一條直通樓宇後側的應急通道,事發突然,全域應急處置組尚未趕到現場,現場只有兩名受傷的值守幹部,根本來不及徹底封堵所有通道,更無法完全控制住情緒失控、拼命逃竄的朝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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