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地下骨河
黑暗。
粘稠的、帶著腐腥味的黑暗包裹著蕭寒。他睜開眼，晶化的眼球勉強捕捉到一絲微光——那是地下河水面反射的磷火。河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碎骨，像一片慘白的浮萍。
阿蘿躺在他身旁，銀瞳半闔，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她的右臂上爬滿蛛網般的血絲——那是血黍毒素侵蝕的痕跡。更可怕的是，那些血絲正隨著她的呼吸緩緩脈動，彷彿有生命般向心口蔓延。
哥...阿蘿的嘴唇蠕動著，聲音細若蚊吶，水裡有東西在唱歌...
蕭寒的脊背陡然繃緊。他確實聽到了某種詭異的韻律，像是千萬人在極遠處誦經，又像是骨骼相互摩擦的咔咔聲。聲音來自河流深處，隨著水波一陣陣傳來。
這條河是活的。
他強撐著坐起身，左肋立刻傳來鑽心的疼痛——至少斷了兩根骨頭。腐靈苔改造過的身體正在緩慢自愈，但速度遠遠跟不上阿蘿毒素蔓延的速度。
堅持住。蕭寒撕下衣襬浸溼，敷在阿蘿滾燙的額頭上，我去找解藥。
藉著磷火的微光，他看清了所處環境。這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河岸兩側堆滿人骨。有些骨架還保持著掙扎的姿勢，指骨深深摳進巖壁。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頭骨的天靈蓋上都有個規整的圓孔——取髓的痕跡。
巖壁上刻著斑駁的字跡，蕭寒用手撫過那些早已風化的刻痕：
癸未年，第七批藥童，靈脈枯萎，棄於此。
甲申年，實驗體暴走，封井鎮之。
最後一行字讓他血液凝固：
蕭氏子嗣，血脈特異，務必生擒。
（中）鏽刀取髓
阿蘿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血絲已經蔓延到鎖骨，皮膚下鼓起蚯蚓狀的凸起。蕭寒摸出懷中玉簡——這是從丹房搶來的《靈藥錄》，上面記載著血黍毒的解法：
**取未破身之童女骨髓三錢，混硃砂...**
玉簡被他捏得粉碎。
遠處的水聲突然變得急促。蕭寒的晶眸看到河心泛起漣漪，一個模糊的白影正在水下穿行。那東西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游到岸邊——
是一具孩童的骸骨。
不同於其他枯骨，這具骨架通體如玉，額頭上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骷髏的下頜開合，發出沙啞的聲音：想要救她...就用你的髓來換...
蕭寒的骨刀已經抵在骷髏眉心：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第一個。骷髏的指骨撫過自己天靈蓋上的圓孔，玉霄宗用我的骨髓煉出了第一顆開脈丹...
河面突然沸騰，成千上萬的骸骨浮出水面，所有骷髏同時開口：我們...都是藥引...
阿蘿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嘴角溢位黑血。蕭寒再不猶豫，抽出腰間的鏽刀——這是他從綠洲帶出的唯一鐵器，刀刃上滿是褐紅的血鏽。
怎麼取？
玉骷髏發出令人牙酸的笑聲，遞來一根中空的骨針：從腰椎刺入，慢慢抽...太快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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