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他看見父親站在沙丘上朝他招手。那個總是沉默的男人此刻笑得那麼溫暖，手裡捧著滿滿一皮囊的清水。
不……蕭寒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還……不能……
他猛地抓住爆裂的手臂，將流出的熒光血液按向胸口膻中穴。這是《九脈蟄龍術》裡記載的血引歸元之法——以創口為引，強行導靈入脈。
咔嚓！
鎖骨處傳來清晰的斷裂聲。
阿蘿尖叫著撲上來，卻被他周身暴起的靈光彈開。蕭寒的七竅都在流血，但嘴角卻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他了。
那些熒光液體正在經脈中構築新的通路。
像沙漠裡突然出現的暗河，腐靈苔的毒素粗暴地衝開淤塞的支脈，所過之處血肉崩解又重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但每一次心跳都讓靈力的奔流更加順暢。
哥！你的眼睛！阿蘿驚恐地指著他的臉。
蕭寒抬手摸去，指尖觸到了冰冷堅硬的表面——他的眼球表面凝結出了一層水晶般的物質，像沙蜥的眼瞼。
凡胎三階的標誌——晶眸。
（下）清剿開始
夜幕降臨時，蕭寒終於能勉強坐起身。
他的皮膚上佈滿了蛛網狀的藍色紋路，那是重組後的毛細血管。稍微一動就有熒光血珠從毛孔滲出，但傷口癒合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三倍不止。
阿蘿蜷在他身邊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她的銀瞳即使閉合時也微微發亮，像兩粒藏在眼皮下的星星。
蕭寒輕輕撫過妹妹枯黃的髮絲，突然僵住了。
遠處傳來了劍鳴。
不是一柄，而是成百上千柄飛劍劃破空氣的尖嘯。他手腳並用地爬上一塊風蝕巖，晶眸在黑暗中自動調節焦距——
天邊亮起了星河。
那是無數飛劍組成的洪流，每一柄都拖曳著丈許長的靈光。劍陣下方，身穿白袍的修士們結印而立，他們腳下的沙地正在有規律地震顫。
一道直徑百丈的靈力光柱突然從天而降，將遠處一座沙丘夷為平地。爆炸的衝擊波掀到蕭寒面前時已經變成熱風，但其中蘊含的資訊讓他渾身發冷：
玉霄宗開始清場了。
阿蘿不知何時醒了過來，銀瞳直勾勾盯著劍陣中央。她的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三……三日……後……
什麼？蕭寒扳過她的肩膀。
阿蘿的瞳孔突然擴散，銀光像液體一樣從眼眶溢位。她的聲音變得不像人類：血月……沙暴……所有人……都要死……
說完便昏死過去。
蕭寒死死抱住妹妹，看向自己遍佈熒光紋路的手臂。腐靈苔的毒素還在血管裡流淌，帶來一陣陣灼燒般的痛楚。
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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