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沉悶卻令人心悸的爆響,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早已廢掉、僅存少許肌肉纖維與軀幹連線的左肩殘存處傳來!
那股無法被及時疏導、失去了控制的混沌能量,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左肩以及連通軀幹的脆弱經脈中猛地炸開!恐怖的衝擊力並非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湮滅!
“呃啊——!!!” 一聲超越了人類痛苦極限的、彷彿源自靈魂本源被硬生生撕裂的淒厲嘶嚎,從蕭寒的喉嚨中迸發出來!這聲音之慘烈,連周圍毀滅風暴的轟鳴都似乎為之一滯!
他清晰地感覺到,左肩處那最後一點與軀幹的聯絡,無論是骨骼殘茬、肌肉纖維還是神經脈絡,都在這一刻被那股狂暴的能量徹底震成了最細微的齏粉!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他的左臂,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和連線,如同斷線的木偶,僅靠一層焦黑乾枯、即將剝離的皮膚勉強牽連著,在狂暴的能量風暴中無力地、瘋狂地搖擺晃盪著,顯得異常詭異和悽慘。
難以想象的劇痛,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瞬間席捲了他每一個意識角落,幾乎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銀瞳中的光芒因這極致的衝擊而劇烈閃爍,迅速黯淡下去,視野開始模糊,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失去了他主動的、精密的引導,更多的終末風暴能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找到了突破口,瘋狂地席捲向他那幾乎已經不設防的軀體!
碳化的皮膚大片大片地剝離、飛散,露出下面新生的、脆弱的血肉,卻又在下一刻被毀滅能量直接湮滅,化為虛無。靈魂層面傳來被千刀萬剮般的劇痛,意識碎片彷彿正在被無形的大手強行撕扯、剝離。
死亡,從未如此接近。
然而,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也正因為左臂的徹底毀滅和意識的瞬間模糊,蕭寒失去了對體內能量的最後一絲精細控制。那股原本被他引導、用來衝擊“心竅”死脈最終壁壘的、最本源的混沌能量,連同後續湧入的、更多雜亂卻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此刻以一種最野蠻、最直接、最不加修飾的方式,如同潰堤的洪荒巨浪,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堅不可摧的、彷彿隔絕了天塹的最終壁壘之上!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彷彿響徹了萬古時空、打破了所有束縛與禁錮的“道音”,從他靈魂的最深處、從生命本源的起點清晰地響起!
那面阻擋了無數可能、堅不可摧的“心竅”死脈最終壁壘,在這集合了天地終末之力、蕭寒自身不滅執念、以及失控混沌能量的混合衝擊下,終於……被強行撞開了一道比髮絲還要細微的縫隙!
縫隙雖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其意義卻堪比開天闢地!這意味著通往某個未知領域、某種本源力量的通道,被強行打開了一絲!意味著他的靈魂,在這一刻,真正觸控到了超越以往認知層次的法則邊緣!
一股微弱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滋養萬物也能毀滅萬物的混沌氣息,如同初生的宇宙奇點,從那縫隙中悄然瀰漫開來。更多的混沌能量似乎找到了歸宿,開始瘋狂地向那新開的細微縫隙中湧入!
但蕭寒的身體,也終於到達了極限。
“哇!” 他再次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碳化的身軀如同被狂風徹底撕碎的殘葉,失去了所有力量,被後續洶湧而來的能量風暴狠狠拋飛出去,如同一顆隕石般,重重砸在劇烈震顫、佈滿了裂痕、即將徹底崩塌的空間壁障之上!
“嘭!” 一聲悶響,他的身體深深嵌入那堅硬的壁障之中,四肢無力垂下,尤其是那僅靠一層皮牽連的左臂,軟軟地晃盪著。他頭耷拉著,銀色的瞳孔徹底黯淡,閉合。周身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如同燭火,隨時可能熄滅。碳化的軀殼上,裂痕遍佈,焦黑與慘白的新肉交織,左肩處更是觸目驚心的斷口,慘烈無比。
地脈暴動引發的毀滅效能量在達到了一個峰值後,開始緩緩平息,但留下的,是一個千瘡百孔、能量亂流依舊肆虐、空間結構極不穩定的終極廢墟。灰濛濛的光線重新滲透進來,照亮這片死寂的毀滅之地。
遠處,阿穆爾掙扎著抬起頭,渾濁的老眼透過能量殘餘的漣漪,看到了蕭寒嵌在壁障中、左臂盡毀、氣息幾乎完全消失的慘狀。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也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死寂和麻木。代價,實在太慘烈了。形神俱滅,似乎已是註定結局。
然而,在那瀕臨死寂的軀殼深處,在那新開的、細微到極致的“心竅”死脈縫隙之中,那一絲微弱卻蘊含著開天闢地般力量的混沌能量,正如同一個初生的宇宙奇點,不受外界毀滅的影響,開始自顧自地、緩慢而堅定地旋轉起來,孕育著無人可知的變數與……可能。
(第三卷《十界輪迴》第14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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