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冥仙金護手帶來的空間掌控感,如同新生的肢體,甚至比原生肢體更加契合他的意志。蕭寒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虛空的“紋理”,它們不再是虛無縹緲的背景,而是變成了可以觸控、可以撥動的琴絃。他心念微動,身形便在千丈之外悄然浮現,精準地避過一道無聲無息捲過的空間褶皺,那褶皺足以將尋常仙將的護體仙光撕裂。他再次揮動寂滅骨劍,劍鋒劃過之處,並非帶起凜冽風聲,而是留下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黑色裂痕,裂痕邊緣,星光扭曲,彷彿被無形之力吞噬。這是空間切割的雛形,每一次試驗,都讓他對空間法則的領悟更深一分,那種執掌維度、劃破虛空的微妙感,令人沉醉。
然而,在這份沉醉之下,是道骸深處傳來的、無法忽視的疲憊與空虛。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如同不斷繃緊又鬆弛的弓弦,對材質是極大的考驗;恆星熔爐的極致淬鍊,雖帶來了新生,卻也耗盡了積累;煉化空冥仙金,更是對神魂和道源的極致壓榨。此刻,寂滅道韻與混沌之力依舊在經脈(或者說能量回路)中奔騰,維持著基本的運轉,卻如同失去了源頭活水的江河,看似洶湧,實則底蘊正在緩慢消耗。尤其是左臂,那裡曾是混沌息壤的本源所在,提供著近乎無窮的生機與厚重,如今卻一片沉寂,只有偶爾汲取來的、品質駁雜的“淬骨精華”流過,帶來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但相比於息壤本源的浩渺,這點補充無異於杯水車薪。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求”,在催促著他必須找到真正的休整與補充。
**偽裝潛入!利用繳獲的仙甲偽裝成散修!(潛伏開始)**
這一日,在他按照仙獄圖那微弱而堅定的指引,小心翼翼穿越一片佈滿了緩慢旋轉的巨型隕石、相對穩定的隕石帶時,前方原本單調的星空背景,忽然被一片奇異的景象所取代。
那並非自然演化而成的星辰,而是一座龐大到令人瞠目結舌的、由無數風格迥異的宮殿樓閣、亭臺水榭、尖塔堡壘拼接、鑲嵌而成的**浮空建築群**!有的區域仙氣繚繞,白玉為階,金瓦鋪頂,靈鶴翩躚;有的區域則魔光隱現,骸骨為飾,黑鐵鑄就,魔焰升騰;更有區域充滿異域風情,建築結構違背常理,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或流動的能量紋路。所有這些,都被一道橫跨數百萬裡、半透明的七彩光罩如同巨碗般倒扣籠罩,靜靜地懸浮在隕石帶中央虛無之處,流光溢彩,變幻不定,宛如夢境中才會出現的**海市蜃樓**,既壯麗,又帶著一絲不真切的詭異。
光罩之外,可見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如同遷徙的魚群般穿梭不息。有腳踏仙劍、衣袂飄飄的修士,有乘坐由猙獰骨龍牽引的魔輦、煞氣逼人的魔頭,有驅使著造型奇特、佈滿符文的星舟、形態各異的異族生命……他們行至光罩特定的、如同水波漩渦般的入口處,會亮出各式各樣的令牌,經過入口處幾名氣息晦澀、面無表情的守衛驗明後,方才被允許進入那七彩光罩之內。
**蜃樓仙市**——蕭寒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名字。一個在諸多星域間都頗有聲名的、三不管的灰色交易市場!傳聞這裡龍蛇混雜,秩序由幾位神秘莫測、從未露面的幕後巨頭共同維持,只要不觸犯那少數幾條鐵律(諸如在仙市範圍內公然殺人越貨),幾乎可以交易一切,包括仙界明令禁止的禁忌物資、各大勢力的核心情報,甚至是……生命。
“正是補充資源、打探訊息的理想之地!”蕭寒心中一定,但隨即警惕起來。他這副暗金流轉、骸骨猙獰的模樣,太過獨特,一旦顯露,必然引起軒然大波,必須偽裝。
他神念沉入儲物空間,那裡靜靜躺著幾副從戮仙衛身上繳獲的、相對完好的仙甲。略一挑選,他選中了一套制式最為普通、氣息也最為內斂的銀白色仙甲。仙甲表面有著細密的雲紋,肩甲和胸甲處有幾處不甚明顯的磨損痕跡,正符合一個常年在外奔波、略有積蓄但地位不高的散修仙將形象。
他心念一動,暗金色的道骸覆蓋上一層銀白。同時,他小心翼翼地催動寂滅道韻,模擬出與那仙甲同源的、一種微弱而略顯“純正”的仙靈氣息,這氣息不強,大約在真仙初期境界,恰好符合仙甲的品階,覆蓋全身。一陣細微的能量波動在他面部流轉,暗金色的骨骼被模擬出的血肉肌膚覆蓋,化為一副面容普通、膚色微黑、帶著幾分風塵僕僕與謹慎之色的青年模樣,唯有一雙眸子,深處依舊沉澱著難以完全掩蓋的深邃與冰冷。就連手中的寂滅骨劍,也被他以初步掌握的空間之力微微扭曲光線和形態,偽裝成一柄劍鞘略顯陳舊、劍柄磨損的制式仙劍,看起來毫不起眼。
準備妥當,他混入前往仙市的人流。人流中各種氣息混雜,他刻意收斂,如同水滴匯入江河。輪到他在入口處,一名守衛機械地伸出手。蕭寒默不作聲地從袖中(實則是從儲物空間)取出幾塊精純的能量結晶——這是在之前戰鬥中隨手收集的——遞了過去。守衛掂量了一下,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進入。穿過那層七彩光罩時,蕭寒能感覺到一股溫和但不容抗拒的掃描之力掠過全身,在他模擬出的仙靈氣息和普通仙甲上停留一瞬,便移了下去。偽裝,成功了。
**情報蒐集!在茶樓聽聞仙獄近期變動!(風聲鶴唳)**
踏入仙市內部,喧囂聲浪撲面而來,其繁華程度超乎想象。寬闊的街道由某種溫潤的白玉鋪就,隱隱有靈氣流轉,兩側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店鋪售賣之物琳琅滿目:氤氳著丹霞的仙丹、寶光四射的法器、靈符隱現的符籙、奇形怪狀的靈材,甚至在一些籠子裡,還關押著眼神或麻木或桀驁的各族奴隸。空氣中混雜著丹藥的清香、靈材的異香、金屬的冷冽氣息,以及各種語言、各種腔調的討價還價聲、吹噓聲、竊竊私語聲,構成了一幅光怪陸離的浮世繪。
蕭寒沒有急於採購,他需要先了解當前的局勢。目光掃過,他選中了一家名為“聽風閣”的三層茶樓。這茶樓位置不算最好,但進出之人大多氣息沉穩,眼神精明,顯然是獲取情報的好去處。
他走進茶樓,一股清雅的茶香混合著淡淡的檀木氣息傳來,稍稍沖淡了外界的喧囂。一名機靈的小二迎了上來,蕭寒用刻意改變的、略帶沙啞的聲音點了一壺最普通的“清心茶”,然後徑直走向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這裡視野較好,既能觀察樓下街道,又能將茶樓內大部分情況收入眼底,且不易被人從背後接近。
他端起粗糙的陶製茶杯,抿了一口寡淡的茶水,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將自身神念如同最纖細的蛛絲般,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氣息明顯強大的存在,專注地捕捉著大廳內眾多茶客的交談碎片。他的心神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篩子,過濾著龐雜的資訊。
“……聽說了嗎?‘黑煞星’的那夥狂徒,前些日子膽大包天,劫了一艘從‘流火仙域’出來的貢品船!好傢伙,裡面據說有獻給某位仙王的‘九轉還魂草’!現在被幾大仙域聯合通緝,懸賞高得嚇人!”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唾沫橫飛。
“切,星盜再猖獗,也不過是疥癬之疾。”旁邊一個文士打扮的人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最近仙界上層才叫不太平呢!據說巡天司動作頻繁,像是在發瘋一樣追捕什麼重要逃犯,連‘戮仙衛’那幫殺神都出動了好幾隊,在各大星域邊境,特別是通往荒僻之地的要道設卡盤查,氣氛緊張得很,過路費都漲了三成!”
“哦?還有這事?莫非跟‘那邊’有關?”另一個尖細的聲音加入,語氣帶著試探,手指隱晦地朝某個方向指了指。
“噓!慎言!不想活了?”文士連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道,“不過……我有個在巡天司當差的遠房表侄,前些日子偷偷用秘法傳訊回來,說……仙獄最近戒嚴等級提升到了最高,‘九幽鎮獄塔’光芒日夜不息,好像是因為……塔底深處,某個非常重要的‘礦髓’出現了異常波動,能量極不穩定,連幾位常年閉關的鎮守仙君都被驚動,親自下去查看了……”
仙獄!礦髓!
蕭寒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杯中平靜的茶水漾起一絲微瀾。父親蕭炎的殘魂,正是被煉成了那所謂的“礦髓”!一股混雜著憤怒、擔憂、急切的情緒瞬間衝上心頭,幾乎要衝破他冷靜的外殼。他強行將這悸動壓下,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幸好有仙甲手套遮掩。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口寡淡的茶水嚥下,冰涼的液體似乎也幫助冷卻了翻騰的心緒。他繼續保持閉目養神的姿態,耳朵卻豎得更直。
“礦髓異常?難道是……”那尖細聲音帶著驚疑。
“不好說,不好說啊。”文士連連擺手,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總之現在前往‘九幽星域’(仙獄所在星域的常用代指)的航線查得極嚴,沒有巡天司頒發的特別通行令,根本過不去。好多想去那邊淘金或者……探親的,都被堵回來了,據說關卡處還扣下了不少身份可疑之人。”
訊息基本確認了。仙獄戒嚴,巡天司大肆搜捕,目標極有可能就是自己這個“逆道者”!而且,父親所在的“礦髓”出現異常,是父親殘魂的反抗?還是仙獄的某種陰謀?或是其他變故?福禍難料,但無疑,仙獄的守衛比想象中更加森嚴,救父之路,再添變數。
**資源採購!大肆購買療傷與空間類材料!(補充物資)**
關鍵情報到手,蕭寒不再停留。他放下幾塊低階靈石在桌上,起身離開了“聽風閣”。接下來,是補充物資的時候了。
他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目光掃過兩側店鋪,專挑那些門面宏偉、招牌古老、進出之人衣著體面、且懸掛著某些知名商會標誌的大商鋪。這些店鋪雖然價格可能更高,但貨源相對可靠,背景深厚,一般不會為了點小利而敗壞名聲,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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