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踏血行之九脈通天》第195章 《凡塵因果》(1)

作者:東哥在黔·6個月前

官道之上,風沙微揚。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在黃土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魂殿使者連同其爪牙已化為虛無,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彷彿他們從未存在於這片天地之間。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陰冷氣息,以及地面上幾不可見的焦黑痕跡,證明著方才那場短暫卻致命的交鋒。

蕭寒站在馬車前,玄色衣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衣角處用銀線繡著的流雲暗紋若隱若現。他望著車廂內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女童,百載冰封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了層層疊疊、難以言喻的漣漪。那漣漪並不洶湧,卻帶著一種穿透歲月與輪迴的酸楚與悸動,讓他那雙看慣了生死、淡漠了紅塵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失措的波動。

女童約莫四五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色粗布小衫,下身是同色的褲子,膝蓋處已經磨得發白。她的小臉髒兮兮的,沾著灰塵和乾涸的淚痕,頭髮枯黃,用一根紅色的、褪了色的頭繩勉強扎著兩個小揪揪,有些散亂。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娃娃的布料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一隻眼睛的線頭也鬆脫了,耷拉著,但她卻抱得那樣緊,彷彿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雙極其清澈的眸子,像山澗未被汙染的清泉,又像是浸在水中的黑色琉璃,此刻雖然盛滿了驚恐與不安,但深處卻有一種天生的靈秀與純淨。此刻,這雙眼睛正怯生生地望著蕭寒,帶著孩童特有的審視與迷茫。

血脈與道印的共鳴是如此清晰而強烈,如同沉寂多年的古琴被撥動了最關鍵的一根弦,在他體內震盪出無聲卻恢弘的鳴響。確認無疑,這就是妹妹阿蘿的轉世之身。那個在黃沙之中,為了給他這個不祥之人送一口水而耗盡最後力氣,在他懷中漸漸冰冷的妹妹……跨越了輪迴的屏障,以這樣一種脆弱而懵懂的姿態,再次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他緩緩伸出手,那是一隻骨節分明、修長而有力的手,曾執劍斬滅過無數強敵,也曾於寂靜中演化混沌大道。此刻,這隻手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指尖在即將觸碰到女童時,甚至停頓了一瞬,彷彿怕這只是一個易碎的夢。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沙啞,卻又努力揉入了他幾乎已經遺忘的溫和:“別怕……哥哥來了。” 這簡單的幾個字,穿越了百年的孤寂與等待,終於在此刻落地。

**靈童覺醒!發現妹妹轉世身具備純淨靈根!(天賦異稟)**

女童——囡囡,怯生生地看著他,那雙大眼睛裡的恐懼如同受驚的小鹿。然而,蕭寒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溫和而令人安心的氣息,如同冬日裡的暖陽,悄然驅散著她內心的寒意。或許,更深層次的原因,是潛藏於血脈深處、那絲即便輪迴也無法徹底磨滅的羈絆在悄然甦醒,發出了無聲的呼喚。她猶豫了一下,小小的身體沒有向後躲閃,只是將懷裡的布娃娃抱得更緊了些,用帶著幾分奶氣、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聲音問道:“你……你是誰呀?” 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我是你哥哥。”蕭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更加柔和,如同春日裡融化的雪水,潺潺流淌。他蹲下身,與囡囡平視,避免給她帶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神念如同最輕柔的微風,微微掃過囡囡幼小的身體,心中不禁一動。這具轉世之身,竟天生具備極其純淨的**水木雙屬性靈根**!那靈根如同尚未雕琢的璞玉,內蘊著磅礴的生機與靈性,藍色的水屬性靈氣與青翠的木屬性靈氣交織環繞,純淨得幾乎沒有絲毫雜質。難怪會被魂殿盯上,這等資質,在靈氣稀薄的凡間實屬千年罕見,無論是作為修煉的苗子,還是被邪修視為“材料”或“鼎爐”,都足以引起覬覦。

只是她顯然未曾修煉,靈根蒙塵,光華內斂。而且,似乎因為長期顛沛流離、營養不良,她的身體有些虛弱,經脈纖細,氣血不足,像是一株缺乏陽光雨露的幼苗。

“哥哥?”囡囡歪著小腦袋,枯黃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頰邊。她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眉頭微微蹙起,小臉上露出了全然陌生的茫然,“囡囡……不記得有哥哥。老乞丐爺爺說,囡囡是他在城隍廟門口撿到的……他說囡囡當時就在一個破籃子裡……” 她自稱“囡囡”,這是老乞丐對她的稱呼,她連一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這一世,依舊是孤苦無依的開局,甚至比前世更加懵懂無知地承受著世間的風雨。

蕭寒心中一痛,那痛楚並不尖銳,卻綿長而深刻,如同最細的針扎進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柔聲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沒關係,以前的事情不記得就算了。從今以後,哥哥會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一點苦,挨一點餓。”

他再次伸出手,這一次,指尖輕輕拂去她小臉上的灰塵。他的動作極其輕柔,彷彿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瓷器。指尖觸及她微涼肌膚的瞬間,一縷溫和而精純的混沌之力,如同初春的第一縷生機,悄然渡入她的體內,沿著細小的經脈緩緩流淌,溫和地滋養著她虛弱的身體和乾涸的細胞。囡囡只覺得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從哥哥觸碰的地方蔓延開來,流遍四肢百骸,驅散了長久以來縈繞不去的寒意與疲憊,舒服得讓她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貓,對蕭寒的親近感又增加了幾分,小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依賴的神情。

**魂殿追查!擊殺使者引來更高級別獵殺!(麻煩上門)**

然而,短暫的溫馨並未持續太久。麻煩如同跗骨之蛆,緊隨而至。魂殿使者被殺,其留在殿內的魂燈必然熄滅,這無異於直接挑釁魂殿的威嚴,很快就會引來更高級別的追查。蕭寒能隱約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的因果線,已經纏繞在了自己和囡囡身上。

蕭寒不欲在凡間久留,更不願將未來的腥風血雨引至剛剛尋回的妹妹身邊。他彎下腰,用一種極盡呵護的姿勢將囡囡輕輕抱起。囡囡的身體很輕,抱在懷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這讓蕭寒的心又是一陣緊縮。他一步踏出,周身空間泛起細微的、水波般的漣漪,周圍的景物瞬間變得模糊、扭曲。囡囡只覺得眼前一花,風聲在耳邊呼嘯一瞬,下一刻,他們已經離開了官道,出現在了一個破敗、但還算整潔的院落中。這裡是他在臨淵城暫時落腳的地方。

他揮手之間,一道道無形的符文自指尖流淌而出,融入院落四周的虛空,佈下了一道簡易卻高效的隱匿結界,暫時將內外氣息隔絕開來,尋常修士難以探查。

果然,不出半日,正當囡囡在院中好奇地摸索,蕭寒在一旁靜靜守護時,一股陰冷、強大而充滿惡意的神念,如同無形的黑色潮水,帶著刺骨的寒意,肆無忌憚地掃過整個臨淵城!這神念充滿了暴戾與搜尋的意味,一寸寸地掠過土地、房屋、生靈。最終,它猛地一頓,如同毒蛇鎖定了獵物,牢牢地鎖定了他所在的這處破敗院落!來者的實力,赫然達到了**元嬰初期**!遠非之前那個只有築基期的使者可比,氣息凝實而陰寒,帶著濃烈的血煞之氣。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竟敢殺我魂殿之人,奪我殿靈童!滾出來受死!” 陰冷的聲音如同冰錐,直接穿透了簡易的結界,在院落中尖銳地迴盪,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威壓,直刺神魂。

囡囡雖然被蕭寒的混沌之力滋養,身體好轉,但終究是凡人孩童,何曾感受過如此可怕的威壓與惡意?她嚇得小臉瞬間煞白,毫無血色,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手中那個破舊的布娃娃都差點掉在地上。她下意識地、用盡全身力氣撲向蕭寒,緊緊抓住他玄色衣袍的衣角,將小臉埋在他的腿側,彷彿那裡是唯一安全的港灣。

蕭寒眼神驟然一冷,那冷意並非寒冬的風雪,而是宇宙深空般的寂滅與虛無。他周身的氣息依舊平和,但眼底深處,已有星河流轉、萬物歸墟的幻象生滅。他輕輕蹲下身,撫摸著囡囡枯黃的頭髮,溫聲道,聲音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囡囡乖,閉上眼睛,數一百個數。數得慢一點,認真一點。等數完了,哥哥就趕走壞人了。” 他從懷裡拿出一顆之前在街上買的、用油紙包著的糖塊,塞到囡囡的小手裡,“拿著這個,數數的時候想想它的甜味。”

**隱居療養!在深山古觀中調理妹妹身體!(短暫安寧)**

囡囡仰著小臉,大眼睛裡還噙著淚水,但看著哥哥平靜而令人安心的眼神,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用力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害怕還在輕輕顫動。她的小手緊緊攥著那顆糖,開始用帶著哭腔的、細細的聲音數道:“一、二、三……”

待囡囡開始數數,蕭寒身形微動,如同鬼魅般,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落之外。

那名元嬰期的魂殿修士,身穿繡著猙獰鬼首的黑色長袍,面容陰鷙,眼眶深陷,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正懸浮在半空之中,陰冷的目光掃視著院落。當他看到蕭寒出現時,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因為他竟完全看不透蕭寒的深淺,對方站在那裡,氣息如同深潭,波瀾不驚,卻又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是你殺了……” 陰鷙修士厲聲喝問,試圖以勢壓人。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蕭寒只是抬起眼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彷彿蘊藏著整個宇宙的冰冷與死寂。沒有殺意,沒有怒氣,只有一種高於生命層次的漠然。陰鷙修士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連元嬰都在瞬間被凍結。他眼中的世界迅速褪色、崩塌,化為無盡的虛無與黑暗,一種源自靈魂本能的、無法形容的大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下一刻,在蕭寒的目光注視下,他的身體,連同他身上的黑袍、儲物法器,乃至他苦修數百載才凝聚而成的元嬰,都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沒有留下任何存在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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