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巖鎮,一座完全由暗紅色岩石壘砌而成的城鎮,彷彿與整個荒原融為一體。鎮子不大,建築低矮堅固,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穿著耐髒耐磨的皮甲或粗布衣,神色匆匆,帶著一股常年在危險之地討生活的彪悍氣息。
流火舟在鎮外降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兩人步行入鎮。
一進鎮子,一股更濃烈的熱浪和硫磺味撲面而來,還夾雜著各種妖獸材料、礦物和汗水的氣味。
炎錚顯然是這裡的常客,輕車熟路地帶著雲杳杳來到一家名為“磐石”的酒館兼客棧。酒館裡人不多,幾個傭兵模樣的漢子正在角落低聲喝酒,櫃檯後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獨眼老者正擦拭著酒杯。
“老石頭!還有房間沒?”炎錚大大咧咧地走過去打招呼。 獨眼老者抬起頭,看到炎錚,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喲,是小炎子啊?有些日子沒來了。房間有,老規矩。”他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兩間清淨點的。”炎錚拋過去一小袋靈石,然後指了指雲杳杳,“這是我小師妹,第一次來,照顧著點。” 老石頭打量了一下雲杳杳,看到她身上的青雲宗服飾和築基期修為,微微點了點頭,遞過來兩把黑鐵鑰匙:“天字三號和四號。最近荒原不太平,晚上別亂跑。”
辦好入住,炎錚帶著雲杳杳在酒館角落坐下,點了些吃食——主要是烤獸肉和一種本地特有的、耐儲存的灰麵餅。 “老石頭是這裡的老人了,訊息靈通。我們先聽聽風聲。”炎錚壓低聲音道。
果然,旁邊那桌傭兵的談話聲斷斷續續傳來: “…邪門了…黑礦坑那邊地火噴得比往年都猛…” “…可不是,昨天老王他們隊進去挖火髓晶,差點被埋裡面…” …好像還看到了…不像活物的影子在火裡跑…” “…聽說鎮西頭的老獵人巴圖前天進去就沒出來…” “…巡邏隊說深處的溫度高得離譜,妖獸都往外圍跑…”
炎錚和雲杳杳對視一眼,情況似乎比任務描述的更嚴重些。
這時,酒館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鎮守府服飾的修士走了進來,面色凝重地直接走到櫃檯前,對老石頭道:“石老,鎮長有令,即日起,沒有鎮守府手令,任何人不得再進入黑礦坑以南區域,違令者後果自負!”說完,將一張告示貼在了酒館門口的公告欄上。
酒館裡頓時一陣騷動。 “什麼?不讓進了?” “那我們怎麼討生活?” “到底出什麼事了?”
那鎮守府修士沒有多解釋,貼完告示便匆匆離去。
炎錚摸著下巴:“看來問題不小啊。黑礦坑以南…那已經是荒原腹地了,地火最活躍的區域。”
雲杳杳默默感應了一下,那股異常的、與“竊取點”相似的能量波動,確實是從南方深處傳來的,而且比之前感知的更清晰了一些。
“二師兄,那我們…” “任務還是要做的。”炎錚咧嘴一笑,“不過得想點辦法。明早我們先去鎮守府問問情況,看看能不能弄到手令。實在不行…”他嘿嘿笑了兩聲,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吃完東西,炎錚帶著雲杳杳在鎮上簡單轉了轉,採購了一些進入荒原必備的物資,比如抗高溫的防護符、清水符、以及一種用本地耐旱植物根莖製作的、能緩解火毒的清心丹。
雲杳杳也好奇地買了幾樣小玩意兒,比如一塊看起來像燃燒火焰的紅色礦石(其實很普通),一包爆炎蜥肉乾(嚐了嚐,確實很香)。
傍晚時分,兩人回到磐石客棧。荒原的夜晚來得很快,氣溫也下降得厲害,與白天的酷熱形成鮮明對比。
雲杳杳在自己的房間窗邊打坐,神識悄然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赤巖鎮,收集著零散的資訊,同時繼續感應著南方的那股波動。
約莫子時,雲杳杳的神識捕捉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避開了鎮上的巡邏隊,來到了磐石客棧後院,正是白天櫃檯後的那個獨眼老者——老石頭。
老石頭沒有進店,而是左右張望了一下,輕輕叩響了炎錚房間的窗戶。
很快,窗戶開啟,炎錚壓低的聲音傳出:“老石頭?這麼晚了有事?” 老石頭的聲音更低:“小炎子,白天人多眼雜,有些話不好說。你們青雲宗這次來,是為了調查地火異動?” “嗯,接了宗門任務。” “…情況可能比你想的麻煩。”老石頭語氣凝重,“不只是地火噴發那麼簡單。鎮守府封鎖訊息,但我有幾個老兄弟折在裡面了…他們最後傳回來的訊息很零碎,說什麼…‘火裡有東西’、‘冷的火’、‘影子吃人’…” “冷的火?影子吃人?”炎錚的聲音帶著疑惑。 “我也說不清。但肯定不是好東西。你們要是真想進去,最好萬分小心。另外…”老石頭頓了頓,“鎮守府那個手令,你們別抱太大希望,劉鎮長最近有點怪怪的,好像很怕人深入荒原…”
“知道了,多謝。”炎錚沉聲道。 “嗯,自己保重。”老石頭說完,身形再次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窗戶關上。雲杳杳收回神識,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冷的火?影子吃人?怕人深入的鎮長?有點意思…”
看來這次荒原之行,不會太無聊了。
第一日,就在旅途、打聽訊息和些許謎團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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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黑風山脈只是小據點,而碧水界,墜龍淵是大據點,文中的第幾處竊取點指的都是大據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