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氣氛因雲逸的判斷而愈發凝重。那道即將消散的高階神魂印記,如同鏡花水月,看得見摸不著,似乎斷絕了他們利用傳送陣的唯一可能性。
炎錚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難道就這麼算了?明知那幫龜孫子在老巢搞鬼,我們卻過不去?”
顧滄溟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強行闖陣風險太大,常規手段又無法捕捉印記,難道真要放棄這條線索,轉而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廣袤危險的凜冰海中盲目尋找寒淵祭壇?那無異於大海撈針,耗時耗力且危機四伏。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低頭“沮喪”的雲杳杳,忽然又小小聲地開口,帶著點不確定和怯生生:“五師兄……那個……如果……我是說如果,不是去捕捉那個快要散掉的印記,而是……嗯……根據這面旗子上殘留的一點‘味道’,還有我們抓住的那些壞人身上的氣息,重新……‘想象’出一個類似的印記呢?”
她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天真”的設想:“就像……就像模仿別人的筆跡一樣?雖然不可能完全一樣,但要是模仿得很像,騙過那個檢查的陣法,也許……有一點點可能?”
“想象?模仿?”雲逸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搖頭,“小師妹,神魂印記乃是修士神魂本質與獨特修行路數的體現,複雜無比,蘊含大道軌跡,豈是簡單模仿外形就能成功的?這需要對神魂力量有極精妙的掌控,以及對對方功法氣息有深刻理解……”他說到一半,看著雲杳杳那純粹(偽裝)的、充滿假設性期待的眼神,語氣不由得緩和下來,解釋道,“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然而,顧滄溟眼中卻閃過一絲異色。他想起了灰燼荒原地心外,小師妹那玄之又玄的“直覺”破陣;想起了方才冰裂谷中,她那“巧合”般的破局。每一次,她都提出了看似異想天開、最終卻往往能切中要害的想法。
“雲逸,”顧滄溟開口,聲音沉穩,“小師妹所言,雖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或許……並非全無道理。我們無法理解,不代表絕對不行。或許存在某種特殊的秘法或天賦?”
雲逸聞言,也收斂了笑容,認真思考起來。他主修暗靈根,對隱匿、偽裝、神魂之道確有鑽研。仔細回想,那陣旗上殘留的印記氣息雖然高階隱晦,但其核心似乎是一種極度陰寒死寂的意韻,與那些冰煞盟修士身上的氣息同源,只是更為精純磅礴。
“若只是模擬其‘意韻’而非完全復刻其‘形態’……”雲逸沉吟道,“藉助一些特殊的幻術或擬態法門,結合對陰寒死寂之氣的模仿……或許……真的能製造出一種似是而非的‘贗品’印記?騙過遠端的、非接觸式的簡單確認,或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這個想法很大膽,但絕境之下,任何一絲可能都值得嘗試。
“需要怎麼做?”顧滄溟直接問道。
雲逸思索片刻,道:“首先,需要一件能承載和放大神魂模擬效果的法寶,最好是旗幡、鏡鑑類法器。其次,需要儘可能收集冰煞盟核心成員的氣息樣本,越多越好,越精純越好,以便把握那種獨特意韻。最後……需要一位神魂力量足夠強大且操控精細的人來主導模擬過程。”他說著,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顧滄溟。在場眾人,論神魂強度和操控力,無疑是元嬰期的顧蒼溟最強。
顧滄溟點了點頭:“承載法器不難,我去尋城主府借一件合適的。氣息樣本……我們擒獲的那些人身上應該還有殘留,陣旗本身也蘊含氣息。至於神魂模擬……”他頓了頓,“我來試試。”
計劃初步定下,眾人分頭行動。
顧滄溟前往城主府,憑藉青雲宗真傳弟子和此次擒兇的功勞,很順利地借來了一面名為“幻心鏡”的古寶殘片,據說有映照和模擬神魂波動之效。
雲逸則仔細提取了黑袍人屍體、破損陣旗以及那些白衣修士身上殘留的陰寒死寂之氣,將其匯聚封存於幾個玉瓶之中。
準備工作就緒後,顧滄溟的房間內再次佈下重重禁制。他盤膝坐下,幻心鏡懸浮於面前,散發著朦朧的清輝。雲逸將封存的氣息玉瓶置於鏡旁,炎錚和雲杳杳在一旁護法。
顧滄溟深吸一口氣,磅礴的神識之力緩緩注入幻心鏡中。鏡面光華流轉,開始映照和分析玉瓶中那些陰寒死寂的氣息。他眉頭微蹙,全力感知著那種獨特、邪惡而又冰冷的意韻,試圖在自己的神識中構建出一個類似的“模型”。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且充滿風險。模擬邪異氣息,一個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神識。顧滄溟額頭漸漸滲出細汗,周身劍氣自發流轉,護住心神。
時間一點點過去,幻心鏡中的清輝漸漸摻雜進一絲絲灰黑色的氣流,扭曲變幻,卻始終難以穩定成形,更別提凝聚成具有特定波動的神魂印記了。
雲逸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低聲道:“大師兄的神魂屬性偏向生機與鋒銳,與這種死寂陰寒之氣本質相悖,模擬起來事倍功半,恐怕……難以成功。”
炎錚也是握緊了拳頭,緊張不已。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觀的雲杳杳,忽然輕輕“咦”了一聲,指著幻心鏡邊緣一處不太起眼的、因為能量衝突而產生的細微漣漪:“大師兄,五師兄,你們看那裡……那一點點波動,好像……有點像那個壞蛋頭子身上的感覺?”
她的聲音不大,卻彷彿一道靈光,劃過顧滄溟和雲逸的腦海。
顧滄溟立刻集中神識,捕捉那絲細微的漣漪。雲逸也凝神感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確實……雖然極其微弱且不穩定,但那一瞬間的波動頻率,與那黑袍人記憶中上峰印記的殘留氣息,有幾分神似!”
這並非顧滄溟有意模擬而成,反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顧滄溟的生機劍意與死寂之氣)在幻心鏡中碰撞時,偶然產生的一種“變異”波動。
“衝突……調和……”雲逸若有所思,“或許……我們之前的思路錯了。並非要完全模仿那種死寂,而是要在模仿中,找到一種能與傳送陣確認機制產生‘共鳴’的平衡點?大師兄的劍意剛正不阿,或許正是這種‘衝突’產生的微妙平衡,反而更接近那種印記的某種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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