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玄冰宮殿內,死寂之氣失去了核心的匯聚點,開始緩慢地、無序地逸散。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惡威壓已然消失,只剩下殘破的祭壇廣場和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腥甜,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戰鬥。
倖存的、被關押的修士們陸續從牢房中走出,他們大多身形踉蹌,面色蒼白,眼神中混雜著劫後餘生的茫然、難以置信的震驚,以及看向廣場中央那道藍色身影時,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感激。
雲杳杳沒有理會那些投射而來的目光。她站在原地,微微閉目,浩瀚如海的神識再次鋪展開來,細緻地掃過宮殿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深入地底,確保沒有任何漏網之魚,也沒有隱藏的後續陷阱或自毀裝置。
確認安全後,她抬手打出一道道精純的靈力。這些靈力並非直接治癒那些虛弱的修士,而是化作溫和的暖流,驅散他們體內殘留的陰寒死氣,穩定他們近乎枯竭的氣海。同時,她屈指連彈,精準地擊碎了所有牢房的禁制鎖鏈。
“此間邪祟已除,你們自由了。”雲杳杳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倖存者的耳中,“儘快離開此地,此地空間不穩,不宜久留。”
修士們如夢初醒,紛紛朝著雲杳杳的方向躬身行禮,感激涕零: “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仙子大德,沒齒難忘!” “敢問仙子尊姓大名,日後必當報答!”
雲杳杳擺了擺手,沒有留下名號的意思。她救人並非為了圖報,只是順手為之。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師兄們的下落。
倖存者們也知此地兇險,不敢多留,相互攙扶著,或施展殘存靈力,或依靠體力,踉踉蹌蹌地朝著宮殿外走去。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雲杳杳將目光投向了那座已經停止蠕動、表面佈滿裂痕、但依舊散發著濃郁死寂之氣的殘破祭壇(肉瘤的底座)。雖然核心被毀,但此地積聚的陰邪能量依舊龐大,若不處理,久而久之可能還會滋生新的邪物,或者汙染這片海域。
“麻煩。”她嘀咕了一句。若是動用混沌之力或冥界之力,淨化此地不過彈指之間。但那樣動靜太大,而且與此界力量體系格格不入,容易引來不必要的窺探。
她略一思索,有了主意。並指如劍,凌空刻畫起來。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攻擊性的凌厲劍意,而是蘊含著勃勃生機與淨化之力的精純靈力。一道道玄奧的符文隨著她的指尖舞動,烙印在殘破的祭壇之上,以及宮殿的各個關鍵節點。
她在佈陣。一個以自身靈力為引,引動此地殘存的水系靈力和極寒之意,轉化為持續淨化之力的“玄冰淨靈陣”。陣法不算太高深,但勝在契合環境,能借助自然之力緩緩淨化死寂之氣,過程溫和持久,不會引起太大動靜。
刻畫完最後一道符文,雲杳杳雙手結印,輕喝一聲:“陣起!”
嗡!
整座黑色宮殿微微震顫,祭壇底座和各處節點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柔和的白光。空氣中瀰漫的死寂之氣彷彿受到了牽引,開始緩慢地流向那些符文,被白光一點點消磨、淨化。雖然速度很慢,但勝在源源不絕,假以時日,必能將此地徹底淨化。
做完這一切,雲杳杳才稍稍鬆了口氣。善後工作完成,接下來,就是尋找師兄們了。
她再次閉上雙眼,全力催動神識。這一次,她的神識不再侷限於這座宮殿,而是如同無形的潮水,向著凜冰海四面八方洶湧擴散!
千里,萬里,十萬裡……
她的神識掠過無盡的冰原,穿透厚重的冰層,掃過狂暴的海域,探尋著任何屬於顧蒼溟、炎錚、雲逸的靈力波動或生命氣息。
然而,結果卻讓她眉頭微蹙。
沒有!方圓十萬裡之內,竟然完全沒有三位師兄的蹤跡!
這不可能!就算空間裂縫將他們隨機傳送,也不可能一下子傳送出如此遙遠的距離!除非……
雲杳杳心念一動,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她溝通了識海深處,那縷與扶蘇天道相連的微弱感應。
“扶蘇。”她在心中呼喚。
片刻後,天道那溫和而略帶疲憊的回應響起,比之前清晰穩定了許多,顯然北方核心據點的摧毀,讓它恢復了不少:“我在。恭喜你,成功摧毀了一處毒瘤。”
“客套話免了。”雲杳杳直接問道,“我的三位師兄,在冰裂谷傳送陣爆炸時被空間裂縫捲走,你可否感知到他們的下落?”
扶蘇天道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調動天道權能進行感應。過了一會兒,它才回應道:“感應有些模糊……空間亂流乾擾嚴重……不過,可以確定他們並未隕落,生命氣息尚存。只是……他們的位置似乎被某種力量遮蔽了,無法精確定位,只能大致判斷,不在北境範圍,甚至可能……已經離開了扶蘇大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