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不錯。”林楓冷哼一聲,收起輕視,開始認真起來。他施展出身法,掌影翻飛,攻勢如潮,將雲杳杳籠罩其中。
然而,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雲杳杳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看似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傾覆,卻總能在那間不容髮之際,以各種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滑稽彆扭的姿態,險之又險地避開所有攻擊!她的動作毫無章法,時而像醉漢踉蹌,時而如靈猴攀躍,時而似弱柳扶風,看得人眼花繚亂,卻又莫名地有效。
更讓人無語的是,她每次閃避的同時,總能順手給林楓製造點小麻煩。不是腳下突然多出一塊靈力凝結的冰片讓林楓滑一下,就是一道微弱的水箭射向林楓的腋下、膝窩等刁鑽部位,雖然威力不強,但侮辱性極強,搞得林楓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這……這是什麼身法?” “沒見過啊!亂七八糟的!” “可是……林師兄好像拿她沒辦法?” “這雲杳杳有點邪門啊!”
臺下議論紛紛,從最初的嘲諷變成了驚奇和疑惑。林楓越打越憋屈,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打一個滑不溜秋的泥鰍,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使。對方的靈力明明很弱,但那種對時機、角度的精準把握,簡直可怕!而且,那些小動作實在太噁心人了!
“你只會躲嗎?”林楓氣得臉色鐵青,怒吼道。
雲杳杳又一次以一個近乎“平沙落雁式”的難看姿勢躲過一記重拳,站定後,拍了拍根本沒有灰塵的藍色衣裙,一臉無辜:“林師兄攻勢太猛,師妹修為低微,只好先避其鋒芒。再者,師兄不是說拳腳無眼嗎?我怕不小心傷到師兄。”
“你!”林楓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傷到我?就憑你那點微末靈力?
他終於忍無可忍,眼中厲色一閃,暗中對臺下一個護衛使了個眼色。那護衛會意,指尖微動,一縷極其隱蔽的陰煞之氣,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襲向雲杳杳的後心!這是要下黑手了!
然而,就在那陰煞之氣即將及體的瞬間,雲杳杳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腳下又是一個看似意外的趔趄,恰好“不小心”踩到了擂臺上之前切磋留下的一處微弱裂痕,身體一歪,不僅避開了陰煞襲擊,還“恰好”撞向了因久攻不下而有些氣息浮躁的林楓!
林楓猝不及防,被雲杳杳這麼一撞,重心不穩,加上之前被各種小動作搞得氣血翻湧,竟然後退好幾步,一腳踏空,“噗通”一聲,直接摔下了擂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擂臺上剛剛“站穩”、還帶著一臉“驚慌”和“歉意”的雲杳杳,又看了看四仰八叉摔在臺下、灰頭土臉的林楓。
大乘初期……把能打敗真靈初期的林楓師兄……給“撞”下擂臺了?
這算什麼?運氣?還是……
林楓摔得七葷八素,在眾人的攙扶下爬起來,臉色由青轉紅,由紅轉紫,羞憤交加,指著雲杳杳,氣得渾身發抖:“你……你耍詐!”
雲杳杳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更加“無辜”了:“林師兄,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是那塊石頭絆了我一下!師兄您沒事吧?要不要去丹堂看看?” 她指著擂臺上那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裂痕,表情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臺下眾人表情古怪。耍詐?看起來更像是林師兄自己沒站穩啊?而且,雲師妹這道歉態度多誠懇?
林楓氣得幾乎要爆炸,但他確實沒證據證明雲杳杳是故意的。難道真是自己倒黴?他狠狠瞪了雲杳杳一眼,又瞥了一眼那個失手的護衛,眼神冰冷。今天這臉丟大了!
“我們走!”林楓再也待不下去,帶著一肚子火和滿身塵土,在一眾手下簇擁下灰溜溜地離開了演武場。
雲杳杳看著林楓遠去的背影,嘴角那抹缺德的弧度終於不再掩飾。她輕輕跳下擂臺,在一片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施施然離開。
目的達成。既初步試探了林楓的實力和心性,又當眾落了他的面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雖然是負面的)。更重要的是,她剛才在“躲避”和“碰撞”的瞬間,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印記(模擬水屬性波動)留在了林楓的身上。這印記極其隱蔽,除非神識境界遠超於她(基本不可能),否則絕難發現。透過這印記,她可以大致感知林楓的方位和狀態,方便後續“偶遇”和調查。
“嗯,黑風澗的任務也接了,正好可以去會會那‘蝕骨陰風’。”雲杳杳心情頗佳,“說不定,還能在那裡‘偶遇’正在氣頭上、想找地方發洩或者尋找機緣挽回顏面的林師兄呢?”
她彷彿已經看到,林楓在黑風澗裡被各種“意外”和“巧合”搞得焦頭爛額的模樣了。
缺德,但有效。這才是她雲杳杳的行事風格。
天樞院的外門生活,因為這位藍衣少女的到來,註定不會再平靜。而假冒氣運之子林楓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