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杳杳如同暗夜中的幽藍魅影,悄無聲息地潛行至爭吵爆發的區域附近,藏身於一塊巨大的、佈滿孔洞的星辰浮石之後。她收斂了所有氣息,只透過石孔饒有興致地向外望去。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虛空平臺,平臺上生長著數十株奇異的花草。這些花草通體晶瑩,花瓣呈現出夢幻的漸變色彩,彷彿將整片星空都濃縮其中,隨著呼吸微微搖曳,散發出令人神魂迷醉的香氣與精純的星辰之力。正是頗為珍稀的靈草——幻星花,對於滋養神魂、感悟幻之法則有奇效。
此刻,平臺之上,兩撥人馬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一邊是三名身著星隕閣標誌性青色道袍的修士,兩男一女。為首的是那名在入口處見過的地靈境中期青衣老者,面色陰沉,手中握著一柄浮塵,塵絲閃爍著星芒。他身後是一對年輕的男女修士,男的身姿挺拔,面容倨傲,有玄靈境後期修為;女的容貌秀麗,但眼神帶著刻薄,是玄靈境中期。他們腳下已經採摘了七八株幻星花,顯然是想將這片花叢盡數收入囊中。
另一邊則是四名冰凰谷的女修,統一的冰藍色廣袖流仙裙,個個容貌不俗,氣質清冷。為首的一位美婦,看起來三十許人,風韻猶存,氣息赫然也達到了地靈境初期,手中握著一柄冰晶長劍,寒氣凜冽。她身後三名女弟子,兩名玄靈境中期,一名玄靈境後期。她們周圍也有幾株新採摘的幻星花,但數量明顯少於星隕閣。
地上還躺著幾具不知是散修還是小門派修士的屍體,血跡尚未乾涸,顯然是之前爭奪的犧牲品,此刻已被兩方大勢力清場。
“齊老鬼,你們星隕閣未免太過霸道!這幻星花乃是無主之物,見者有份!你們想獨吞,也得問問我們冰凰谷手中的冰魄劍答不答應!”冰凰谷的美婦柳眉倒豎,聲音如同寒冰碰撞。
那被稱作齊老鬼的星隕閣青衣老者冷哼一聲:“柳寒霜,少在這裡假清高!這千星冢靠近我星隕閣,其內資源自然與我閣有緣!識相的,帶著你們的人立刻離開,之前採摘的幻星花,老夫可以當作沒看見!”
“放屁!”柳寒霜身後那名玄靈境後期的女弟子脾氣火爆,直接罵道,“這千星冢是你家開的不成?按你這說法,整個中州界都跟你星隕閣有緣了?”
星隕閣那邊,那名倨傲的年輕男修士也反唇相譏:“哼,弱肉強食,本就是修真界法則!我星隕閣實力強,多佔些資源,有何不可?你們冰凰谷若有本事,儘管來搶!”
雙方唇槍舌劍,火藥味越來越濃,周身靈力澎湃,眼看就要動手。
躲在浮石後的雲杳杳看得津津有味,順手從儲物戒裡摸出一把在隕星城買的、用靈谷和星蜜製作的零嘴“星酥豆”,咔嚓咔嚓地嚼了起來,如同在看一場大戲。
“打呀,快打呀!”她心裡默默拱火,“光說不練假把式,地靈境對決,場面肯定壯觀……最好兩敗俱傷,我也好下去‘幫忙’收拾殘局。”
似乎聽到了她的心聲,那齊老鬼終於按捺不住,手中浮塵一甩,萬千星芒如同利箭般射向柳寒霜:“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柳寒霜早有準備,冰晶長劍劃出一道圓弧,凜冽的寒氣瞬間在前方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冰盾,將星芒盡數擋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冰盾之後,她劍勢一變,一道巨大的冰凰虛影尖嘯著撲向齊老鬼!
兩位地靈境強者瞬間戰作一團,星芒與冰屑四濺,狂暴的能量衝擊波使得整個平臺都在震顫,那些未被採摘的幻星花在能量風中劇烈搖曳。
見長輩動手,雙方的門下弟子也毫不遲疑,立刻捉對廝殺起來。星隕閣的倨傲男子對上了冰凰谷的暴躁女弟子,兩人都是玄靈境後期,一時間星光掌印與冰霜劍氣縱橫交錯,打得難解難分。另一對玄靈境中期的弟子也戰在一處。
場中只剩下星隕閣那名容貌秀麗但眼神刻薄的女弟子(暫稱她為星隕閣女)和冰凰谷一名玄靈境中期的女弟子(暫稱她為冰凰谷女)暫時無人應對,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圖——趁機搶奪剩餘的幻星花!
兩人幾乎同時動身,化作兩道流光,衝向平臺中央那片搖曳的花叢。
“是我的!”星隕閣女嬌叱一聲,揮手打出一道束縛類的星索術法,纏向冰凰谷女。
冰凰谷女也不甘示弱,周身寒氣爆發,凝聚出數道冰錐射向星隕閣女,同時身形不停,伸手抓向最近的一株幻星花。
眼看兩人就要為了一株花先打起來,躲在暗處的雲杳杳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
她悄無聲息地彈出兩縷細微到極致的混沌之力。一縷精準地擊中了星隕閣女發出的星索術法的核心節點,另一縷則擾亂了冰凰谷女凝聚的冰錐軌跡。
於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應該纏向冰凰谷女的星索,突然如同失去了控制的長蛇,猛地一個轉彎,反而朝著星隕閣女自己的腳踝纏去!而冰凰谷女射出的冰錐,也在空中莫名其妙地互相碰撞,偏離了目標,其中一道甚至擦著星隕閣女的髮梢飛過,削斷了她幾縷青絲!
“啊!”星隕閣女驚呼一聲,被自己的星索絆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冰凰谷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抓向幻星花的手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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