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猝不及防,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手中的木魚差點脫手,腦海中瞬間被無數悲慘、絕望、怨恨的畫面充斥,心神劇烈震盪。
就連雲杳杳,也感覺識海微微一震,那“悟情菩提子”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一股溫暖的力量流遍她的神魂,將那股尖銳的哀嚎之力化解了大半。但仍有少量負面情緒碎片,如同冰錐般刺入她的感知。
一瞬間,她彷彿看到了第一世被至親背叛、挖骨剔根時的劇痛與絕望;看到了第二世化身屏障、魂飛魄散時的孤寂與不甘;甚至看到了這一世在宗門內,可能因為身份暴露而被師尊、師兄們恐懼、疏離、甚至敵視的模糊畫面……
這些情緒碎片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沒能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跡,就被她強大的神識和菩提子的力量撫平。但那種被強行塞入負面情緒的感覺,讓她非常不爽。
“吵死了!”雲杳杳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戾氣。她停下腳步,不再前進,反而轉身面向那佈滿孔洞、如同蜂巢般的巖壁。
“前輩?”妙音強忍著神魂的不適,疑惑地看向她。
雲杳杳沒說話,直接掏出了那面“亂七八糟鏡”。她將一絲混沌靈力注入其中,只見鏡面上那些破碎的鏡片、佛珠、銅鏡碎片以及那顆散發著怪異甜膩氣息的香囊珠子,同時亮起混亂的光芒!
她將鏡面對準那面巖壁,低喝一聲:“反彈!”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佛力、映象幻力、虛無隱匿之力以及那股甜膩情慾氣息的混亂能量場,如同一個無形的、扭曲的罩子,猛地從鏡面擴散開來,反向籠罩了那片岩壁!
下一刻,那刺入靈魂的尖銳哀嚎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驟然變調!變成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音——有莊嚴肅穆的誦經聲,有市井小販的叫賣聲,有男女調笑的嬉鬧聲,有嬰兒啼哭聲,甚至還有……鍋碗瓢盆摔在地上的哐當聲!
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毫無章法,荒誕至極,瞬間將那原本統一而充滿惡意的哀嚎衝擊得支離破碎!那面巖壁上的孔洞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彷彿裡面的“東西”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反擊”給搞懵了,連哀嚎都忘了該怎麼嚎。
妙音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認知再次被重新整理。還能……這樣對付神魂攻擊?
雲杳杳看著那面暫時“啞火”的巖壁,滿意地拍了拍手中的“亂七八糟鏡”:“效果不錯,就是有點費鏡子。”她能感覺到,剛才那一下,這面臨時拼湊的法器損耗不小,鏡面上的裂紋似乎又多了一道。
“走了。”她招呼了一聲還在發愣的妙音,繼續向前。經過那面巖壁時,她甚至還能聽到裡面傳來斷斷續續、氣急敗壞的、試圖重新組織起來的嗚咽聲,但再也無法形成有效的攻擊。
妙音看著雲杳杳的背影,心中的敬畏更深了一層。這位前輩,不僅實力強橫,這應對魔頭的手段,更是……鬼神莫測。
經此一遭,接下來的路程似乎順暢了一些。波旬似乎暫時被那“亂七八糟鏡”的混亂攻擊打亂了節奏,或者是改變了策略,沒有再發動大規模的神魂衝擊。
但魔淵的深邃與詭異,依舊超乎想象。她們遇到了能腐蝕靈力的黑色魔水潭,被雲杳杳用混沌之力強行凍結出一條路;遇到了由純粹怨念組成的、無形無質的幽靈,被雲杳杳用夾雜著一絲冥界氣息的威壓直接驅散(她小心控制著力度,偽裝成某種特殊功法);還闖入了一片能放大內心恐懼的幻象迷宮,雲杳杳乾脆利落地用劍劈碎了幾處關鍵的幻象節點,暴力破局。
妙音跟在後面,幾乎沒怎麼出手,全程目睹雲杳杳以一種或精妙、或粗暴、或“缺德”的方式,化解著魔淵的各種陷阱。她感覺自己不像是在探索魔窟,更像是在觀摩一場花樣百出的教學演示。
終於,在不知向下行進了多遠之後,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
空間中央,是一個彷彿由黑色水晶構築而成的、不斷旋轉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深不見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吸力和最精純的魔氣。那便是無間魔淵的核心,波旬真身所在的區域!
而在漩渦周圍,矗立著八根巨大的、佈滿裂痕的暗金色石柱,石柱上刻滿了佛門封印符文,但此刻光芒黯淡,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更令人心驚的是,在漩渦與石柱之間的空地上,盤坐著數十道身影!
他們身披殘破的僧袍,周身佛光與魔氣交織,面容扭曲,眼神空洞或瘋狂,口中唸唸有詞,卻並非佛經,而是各種混亂的囈語和詛咒。他們是被波旬蠱惑、汙染,最終墮落的梵音淨土弟子!其中,赫然有幾名原本是摩羅座下、修為達到金丹後期的執事僧!
這些入魔僧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齊齊轉過頭,空洞或瘋狂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剛剛踏入這片區域的雲杳杳和妙音。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惡意與殺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雲杳杳看著眼前這陣容,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總算見到點像樣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