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級師妹她缺德但能打》第383章 夜歸(1)

作者:瑜淺眠·18天前

傳送陣的光芒在忘憂峰院子裡緩緩消散。雲杳杳跨出陣紋,腳下是熟悉的青石板,院角的石榴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和三個時辰前離開時一模一樣。周衍還在側院的靈光燈下低頭刻著符文,蘇合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蹲在藥房門口用小扇子扇爐火,藥罐裡咕嘟咕嘟冒著白色的蒸汽,帶出一股清苦的草藥味。

林青璇從她身後跨出傳送陣,抖了抖頭髮裡的沙粒,順手把困字訣玉簡塞回雲杳杳手裡。趙烈最後一個出來,肩上扛著那架靈能弩,臉上還帶著沙漠裡吹出來的細沙。他朝雲杳杳行了個禮,什麼也沒說就去找周正彙報空洞監測資料了。

“我先去洗把臉。”林青璇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沙土,嘴角那道被風吹裂的小口子又滲出了一點血絲,“在沙柳鎮蹲了三天,感覺頭髮裡能倒出半斤沙子。”

雲杳杳點了點頭,朝側院走去。周正已經在石桌旁等著了,手邊攤著一摞剛送來的玉簡和卷宗,面色沉凝。他看到雲杳杳走過來,立刻站起身。

“三件事。第一,八個活躍採集點的脈衝監測全部中斷,器峰的人反覆確認過了——陣基靈能訊號在子時初刻左右同時歸零,不是暫時休眠,是永久失效。傳送網路已經不存在了。”周正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但很快又沉了下去,“第二,韓鈞的詳細路線圖比對結果出來了。他七次帶隊巡視的路線,全部經過傳送陣採集點的覆蓋範圍。每次失蹤事件發生的時間和地點,都和採集點的啟用記錄高度吻合。最嚴重的一次——兩年前的白駝寨採集點啟用時,韓鈞的隊伍正好在白駝寨以西三里處紮營。那天晚上白駝寨失蹤了十六個人,韓鈞的隊伍裡少了一個外門弟子。他回來報告說那個弟子擅自在夜間外出,可能被沙匪劫了。白駝寨離最近的沙匪活動區至少有二百里,這個說法根本站不住腳。但當時沒有人深究。”

“第三件呢?”

“第三件——南疆的蠱蟲排查出了第一批結果。”周正從玉簡堆裡抽出一枚淡綠色的玉簡遞給雲杳杳,“各宗門用你提供的方法對弟子進行丹田加熱檢測,目前已經排查了將近三成。確認被植入寄生蠱的弟子有三十七人,全部是金仙境以下的內門和外門弟子。蠱蟲寄生位置都在靈根表面,寄生時間從一個月到半年不等。姜長老已經用你留下的道文玉簡為這些弟子做了蠱蟲滅殺——先把蠱蟲從靈根表面震落,再用靈火逼出體外。三十七人全部保住靈根,沒有人受損。”

“這三十七人分佈在哪些宗門?”

“天劍宗十一人,天罡宗八人,碧落宮六人,丹霞谷五人,千機閣四人,散修聯盟三人。分佈沒有規律,不同宗門、不同峰頭、不同師傅帶的弟子都有。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在過去半年內執行過外派任務,去過南疆或西域。”

雲杳杳把玉簡裡的名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三十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宗門、修為、蠱蟲寄生時間和外派任務記錄。她注意到其中天劍宗的十一人裡,有三個人曾經在外派任務中與韓鈞的隊伍有過交集——不是同隊,是在同一個時間段出現在同一個區域。交集的方式很隱蔽:一個是靈材採購,一個是任務交接,一個是在驛站偶遇。單獨拿出來看都是正常的外門活動,但三個被植入蠱蟲的人都在外派期間與韓鈞的隊伍有過交集,這就不再是巧合了。

“韓鈞不僅是傳送陣的測試者,他還是蠱蟲的投放者。”雲杳杳放下玉簡,“他藉著帶隊巡視的機會,在採集點附近接觸其他宗門的弟子,以任務交接、靈材交換、驛站偶遇為掩護,把蠱蟲蟲卵投放到目標的飲食或靈丹裡。蟲卵入體後自動游到丹田,寄生在靈根表面。整個過程目標毫無察覺。他做了三年,投放了至少三十七個人——可能更多。”

“周正,讓你查的那個追蹤隼,查到什麼了?”

周正從卷宗底下翻出一張靈獸園的記錄單,推到雲杳杳面前:“追蹤隼的爪子上綁的微型傳訊陣盤,器峰已經拆解完了。陣盤的核心符文和東域城灰袍人用的混沌神殿傳訊符文完全一致,但加密層級更高——是直接對混沌神殿中域總部彙報的專用加密符文。這枚陣盤不是用來跟焚風谷聯絡的,是用來跟中域天闕山脈總部聯絡的。韓鈞不是焚風谷的下線——他是直接向混沌神殿總部彙報的。”

雲杳杳拿起那張靈獸園記錄單。記錄單上登記了韓鈞借追蹤隼的日期和理由——三個月前,北域任務,需要追蹤隼協助搜尋失蹤的靈脈礦工。但他在北域任務記錄裡一次都沒有使用過追蹤隼。那隻追蹤隼被關在住舍的籠子裡,每天只喂最低限度的靈谷和水,三個月下來羽毛掉了一半,爪子上綁的傳訊陣盤邊緣被啄出了好幾個坑——追蹤隼在籠子裡反覆啄那個陣盤,試圖掙脫束縛。

姜長老把追蹤隼接到丹霞堂之後給它做了全身檢查,發現它的靈脈有長期被靈力壓制的痕跡——韓鈞用靈力封住了追蹤隼的飛行本能,讓它無法自行飛出籠子。追蹤隼在籠子裡關了三個月,除了被放出去傳遞訊息的那幾次之外,其餘時間都只能蜷在籠子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羽毛一根一根往下掉。一個連自己的契約靈獸都能這樣對待的人,對自己的同門師兄弟更不會留任何情面。

“韓鈞還有多久回宗?”

“北域任務預計還要三天。但我們已經派人去北域提前截他了——他會比原定時間更早被帶回來。”周正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執法堂的人在北域找到了他的臨時住舍。裡面搜出了三樣東西:一袋沒有用完的蠱蟲蟲卵,一枚和追蹤隼爪子上同款的傳訊陣盤,以及一份用混沌神殿加密符文寫的任務日誌。任務日誌裡詳細記錄了他三年內投放的所有蠱蟲、每次投放的時間地點目標、以及蠱蟲的孵化週期和寄生成功率。這份日誌等於是他的投名狀——混沌神殿用蠱蟲投放資料來考核他的工作成效,他每多投放一個蠱蟲,就在混沌神殿那邊多記一功。”

“任務日誌裡還提到了什麼?”

“提到了一個代號——‘星主’。韓鈞的任務指令全部來自星主,不是焚風谷的黑袍人,不是南疆萬毒窟的毒師,是直接從中域天闕山脈總部下達的指令。他在日誌裡稱呼星主為‘主人’,用詞極其恭敬。”周正把玉簡推到雲杳杳手邊,“另外,他在最後一篇日誌裡提到了三天後的撒網計劃——原定正午啟用所有采集點。但現在傳送網路已經癱瘓了,撒網不可能執行。他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

“讓他繼續不知道。”雲杳杳把玉簡收進儲物袋,“等他回到宗門,不要提前驚動。讓執法堂的人在傳送陣外直接抓人,抓的時候不要給他任何反應時間——蠱師通常會在被抓的瞬間啟用體內的自毀蠱,韓鈞身上大機率也種了這種蠱。用困字訣先封住他的靈力運轉,再搜身。自毀蠱一旦啟用,他會在一息之內死亡,什麼口供都留不下。”

周正鄭重點頭,將這條指令錄入執法堂的行動玉簡中,然後又說:“還有一件事。林姑娘從沙柳鎮帶回來的那枚黑色玉簡,器峰的人連夜分析過了。玉簡的材質是黑曜玄石混合了一種極其稀有的吸附性靈材,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吸收並儲存大量靈能,然後在需要的時候一次性釋放。這種材質的特性決定了它只能用來做短距離、高頻率的傳訊——不能用於遠端傳送或大規模能量傳輸。所以這個陣基雖然材質和混沌神殿的其他陣基一樣,但用途不同——它是專門用來做‘撒網’啟用訊號的發射器。每一個採集點的陣基都配有一枚這樣的玉簡,撒網時主陣臺先啟用這些玉簡,玉簡再同步啟用陣基。”

“玉簡和陣基之間有雙向訊號連線。撒網之前,主陣臺會先向所有玉簡傳送一次測試訊號,確認所有陣基都線上。玉簡收到測試訊號後會回覆一個狀態碼——林姑娘撿到的這枚玉簡在最近一次測試中的回覆狀態碼是‘半啟用’,說明天樞位陣基當時處於半啟用狀態,正好對應孟平逃回來之後陣基沒有被完全關閉的情況。之後萬毒窟接管了沙柳鎮的監控,給所有斥候傳送了新的指令頻率。這枚玉簡背面那個接收陣——我們試著往裡面注入了一縷萬毒窟指令頻率的模擬訊號,它確實能接收。解碼後的內容,會同步顯示在器峰的監控陣盤上。”

“很好。”雲杳杳說著從石凳上站起身,“玉簡留在器峰,讓他們繼續模擬萬毒窟的指令頻率。如果能破解南疆萬毒窟的通訊密碼,以後就能提前知道他們在西域的所有動向。另外,把韓鈞的任務日誌整理一份交給執法堂——不是作為罪證,罪證已經夠了。是作為蠱蟲投放的時間地點清單,讓各宗門按清單反過來排查自己門下的弟子。蠱蟲寄生時間超過三個月以上的,需要用雙重靈力加熱才能逼出來,讓姜長老提前準備好足夠的麻沸丹和椿禾劑(創生源息稀釋液)。”

“韓鈞抓回來之後怎麼處置?”周正問。

“先審。審完之後廢去修為,交給各宗門聯合公審。他是天劍宗的弟子,但他害死的也是天劍宗的弟子。讓他當著所有受害者的面認罪,然後交給宗門規矩處置。”雲杳杳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寫好了結局的故事。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他的追蹤隼,等傷好了之後,放歸北域的山林。那隻隼在籠子裡被關了三個月,不應該再被任何人關著了。”

周正在自己的執法堂工作記錄上一筆一筆記下雲杳杳說的每一句話,然後合上記錄冊,去安排韓鈞的抓捕任務了。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蘇合的藥爐還在咕嘟咕嘟響著,小姑娘困得眼皮直打架,但還是倔強地守著小火爐不讓火滅了,時不時用袖子擦一下被煙燻出來的眼淚。周衍放下刻刀,揉著手腕對蘇合說:“孩子,那鍋藥守到二更就夠了,過了時辰藥效反而會減。你師傅留下的方子上寫了——二更一到,文火轉餘燼,彆強熬。”蘇合揉揉眼睛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用小火鉗撥了撥爐中正旺的火炭,爐膛裡濺出幾顆橘紅色的火星,落在青石地面上迅速暗了下去。

石桌上最後一點靈力投影也消散了。夜已極深,忘憂峰上除了側院的藥爐還在咕嘟咕嘟響,所有聲音都沉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那層寂靜裡。林青璇從後山洗完臉回來,換了件乾淨的青色外袍,頭髮還溼著,用一根木簪隨意挽在腦後。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發現桌角放著一隻新的油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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