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刻，她總算明白雲霜為什麼會給自己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了。
她生氣的樣子，簡直跟她小兒子年輕時一模一樣。
世界這麼大，她竟在一個陌生女孩身上看到自己兒子的身影。
江老太太眼眶通紅，心口更是無端抽痛，只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抬手揩掉眼淚，她顫巍巍地給兒子打去電話。
“天雄啊，在忙嗎？要是不忙，你先回家一趟，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半個小時後，江天雄匆忙趕到家，她以為江老太太找自己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回來卻看到她戴著老花鏡在翻看著一本厚厚的家庭相簿。
相簿裡，記錄著他們一家四口的成長軌跡。
江天雄放輕腳步，走到她身旁去，發現她手指輕撫著弟弟江天河上大學那會兒的照片。
和他成熟，不苟言笑的外形不同，弟弟是溫潤長相，氣質也是如沐清風的。
眼下這張照片，是弟弟剛上大學，他讓他站在學校湖邊拍下來的。
至今，他仍舊記得那天弟弟和自己鬧脾氣不情願，這不，現在他都能從照片裡看到他抿唇不悅，帶著小執拗的樣子。
回憶歷歷在目，江天雄好一陣鼻酸。
“媽，您這是想天河了？”
江老太太帶著鼻音輕“嗯”，“你弟弟過世的這些年，他就只在頭兩年的時候，來我的夢裡看過我，近幾年啊，也不知道是我覺少的緣故，還是其他，我好久都沒看過他了。”
江天雄手搭在江老太太肩上，寬慰口吻，“天河不出現在您夢裡，這是好事，說明他也要開始新生活了，他要是總惦念著我們，對他也不好。”
聽懂他的言外之意，江老太太嗔他一眼。
“怎麼你高知分子，也這麼迷信了？”
江天雄淺淺勾唇笑，“不是我迷信，是大家都這麼說，故去的人，存活在我們的記憶中，對彼此來說是最好的，要是他時不時出現在您夢中，您醒來的情緒，指不定黯然神傷，以淚洗臉。”
聞言，江老太太輕嘆一口氣，像是妥協了一般道：“你這話也有道理，我現在光是看到有個神態和他像的，我都難過，更別提他日日入我的夢。“
“神態和天河像的？”
江老太太點頭，“是啊，就是那個叫雲霜的姑娘，你見過沒？”
雲霜？
江天雄訝異，“您也覺得雲霜和天河有些像？”
江老太太捕捉到“也”這個字，腫紅的眼看過去，江老太太心裡一驚。
“也？你看到雲霜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嗎？”
江天雄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輕汲了口氣後，緩聲道：“倒不是具體哪裡像，就是她的一些神態變化，以及眼神里那股子勁，和天河年輕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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