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的事歷歷在目,四目相對,梁確薄唇一張一合,“冷漠。”
-你能說說在你心裡,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冷漠。
聽到這樣直白的詞彙,溫華黎先是怔住,但很快,她又接受了。
他說得不錯,她是一個冷漠的人。
起碼對他這個兒子,就沒有過溫情時刻。
“對不起。”
一聲道歉砸下來,梁確敏銳的捕捉到她垂眸時的自責和愧疚。
他沒出聲,只靜靜看了她很久很久。
這些年來,兩人見面,每次都少不了劍拔弩張,導致他從未認真看過她。
只知道她向來活得高貴體面,妝容永遠是精緻的,背脊永遠是挺直的,丈夫出軌了,她也能強行壓著情緒和他扮演恩愛夫妻。
可那樣高貴體面的母親,現在眼角細紋連粉底液都蓋不住,還有頭髮,她從不容忍頭髮出白絲,可他現在只是隨意瞥去一眼,就看見了好幾根白頭髮,還有手指也是素白一片……
喉間莫名一哽,過了很久,梁確又往後補衝了一句,“沒關係。”
“往後還有很多年,您可以試著對我不冷漠。”
聽到這話,溫華黎整個脊背都僵住了,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眼裡含著淚,顫顫巍巍地問:“你……你說什麼?”
情緒一時激動,她猛地拉著他的手,不敢置信又問:“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再給媽一個機會?”
抓著自己的那雙手,很溫暖也很柔軟。
梁確這些年來,因為得不到某些東西,每次都犟著脾氣,豎著渾身的刺去對抗說自己不需要,可此刻,溫華黎握著他手的力道那麼緊,又那麼期盼,讓他強硬的盔甲潰不成軍。
這是媽媽的溫度啊。
他活了二十八年,盼這天盼了很久,如今,終於盼到她願意跟自己坦誠相待,眼皮霎時就紅了。
再次出聲時,聲線都啞了。
“真的。媽,我不是給你機會,也是在給自己機會,過去,你對我而言,不是一個好母親,而我,也不是一個好兒子。”
“之後,我們一起改,學著去如何愛對方。”
這些話,在遇到雲霜之前,梁確打死也不會說,他只會覺得矯情,可在他感知到她家人對自己的愛後,他漸漸相信愛能抵萬難。
只要有心,過去的冷漠和不愉快,隨著時間的流逝,會慢慢被“愛”擋住。
兒子能給自己機會去學著如何做一個好母親,溫華黎簡直不要太高興。
她甚至都開始計劃梁確出來後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