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綠珠一口氣將來龍去脈講得清清楚楚,嘴巴一刻都不帶停的,直聽得趙烈瞠目結舌。
辛側夫人皺著眉頭:“你倒是伶牙俐齒!那個被打死的丫環,屍體可還停在角門!”
田嬤嬤膝行兩步,急忙朝趙闊哭道:“老奴皮粗肉糙熬過去了,可是紫蘇沒熬過去!”
沈綠珠這才留意到,跪在田嬤嬤身側的丫環,正是那日要抓她的其中一個。
但是另一個,並不在!
沈綠珠神色一斂:“敢問田嬤嬤,那紫蘇,是如何死的?”
田嬤嬤猛地回頭,咬牙切齒道:“自是被你們的人打死的!”
“國公爺,”她回頭哭訴道,“世子夫人身邊有一個叫凌霜的,手腳功夫了得!她一腳踹中紫蘇的心窩子,暗地裡下了死手,又把我們關進柴房,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隔日紫蘇她人就沒了!”
那日凌霜氣不過田嬤嬤她們如此折辱自家大小姐,的確狠狠打了她們三個一頓,但她下手知輕重,斷然不會把人打死!
辛側夫人道:“去把那什麼凌霜帶進來!”
田嬤嬤伸手指著進來的凌霜,義憤填膺:“就是這個賤婢!”
她一把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痕跡,正是那日凌霜搶過她的戒尺抽的!
“這丫環心思歹毒,仗著有世子夫人撐腰,蓄意報復……老奴在國公府做事二十多年,何曾受過這等毒打……”
凌霜心裡一時又驚又亂,害怕自己是不是真的失手打死了紫蘇,給自家大小姐添了麻煩,她撲通跪下,嘴唇翕動:“國公爺,奴婢沒有……”
大小姐才剛嫁入燕國公府,就因她背上一個打殺奴婢的罪名,怕是要人心盡失!
趙闊掀眸掃了一眼凌霜,看的凌霜渾身無端生出一股戰慄。
像燕國公這樣的人,那骨子裡帶著的,是從屍山血海裡建立起來的壓迫與兇悍,敢糊弄他的人,怕是還沒出生。
凌霜俯首一拜:“奴婢的確曾出手教訓她們,但隔日就是大小姐與世子爺成親的日子,奴婢就算再不堪,也斷然不敢弄出人命來!”
沈綠珠轉頭看向田嬤嬤,蹙眉道:“紫蘇既然隔日就死了,那你為何今日才來報?!”
田嬤嬤當即應道:“自然是因為這兩日是世子爺的大喜日子,奴婢們不敢給世子爺添晦氣,不敢上報!”
沈綠珠想,燕國公可不是什麼愚笨之人,就算趙烈再怎麼混賬,那也是他兒子;而她沈綠珠無論如何也是他已進門的三兒媳;
田嬤嬤就算是府裡的老人,也是下人,趙闊豈會因為一個下人,就真的萬般為難自己的兒子兒媳?
此事最壞的結果,是處置凌霜!
外人尚且知道胳膊不往外拐,更何況趙闊這樣位高權重的人。
想通這一點,沈綠珠心中大定,看向趙闊,正色道:
“爹,如今人已死,此時言語爭論已沒有意義,這到底是一條人命,此事,該查個水落石出!”
趙闊手搭著太師椅扶手:“死無對證,你想如何查?”
沈綠珠吐出兩個字:“剖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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