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姐兒真棒!可還記得怡姐兒?”關氏當即笑得見牙不見眼了,抬頭看向杏姐兒時,眼睛忽地被什麼東西一閃。
關氏“哎喲”一聲,“這長命鎖可真好看!是二爺給杏姐兒打的吧?”
她伸手朝杏姐兒脖子上伸去,拿起杏姐兒脖子上掛著的長命鎖,眼睛發光,“這麼重手?喲,是實心的吧?”
普通人家能打個空心的長命鎖都很不錯了!
不等鍾氏說話,關氏便拍了一把大腿:“瞧瞧,我說什麼來著?咱家幾個女孩兒,就數你嫁得最好!”
她說著,抬頭打量著淬雨閣,嘖嘖兩聲:“擱以前,哪敢想咱家妹子有一天會住進這樣的富貴鄉?”
又嗔了鍾氏一眼:“要不是我跟你哥咬了牙認定這門婚事,哪有你如今的好日子過?當初我就說,二爺吉人天相,你嫁過來就是享福的命!”
鍾氏與趙二郎的這門婚事,來得不光彩,最不喜歡旁人提起,當即不悅道:“老說這些做什麼!”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關氏伸手一把將怡姐兒抱上榻,拍了拍怡姐兒的肩膀:“去,跟杏姐兒玩去!”
怡姐兒已經有七八歲,也懂事了,上了榻,當即抱起杏姐兒到另一邊玩,留母親跟姑姑說話。
關氏回頭從一旁丫環手裡接過兩個盒子放到炕桌上:“二爺身子骨不好,這些咱們雁門產的上等黃芪和銀盤蘑菇,給二爺補補身子!”
青苔候在一側,看著那兩個盒子,眼角直抽抽。
來探親,就帶了這麼點東西,也好意思!
鍾氏皺了皺眉頭,雖說她知道大嫂摳搜,孃家也確實不寬裕,可這禮還不如不帶!
一想到剛剛青苔說在府門碰見了沈綠珠,只怕沈綠珠瞧見關氏就帶這點寒酸東西,指不定心裡怎麼嘲笑呢。
鍾氏覺得關氏丟了她的面子,面色不虞。
瞧見鍾氏冷了臉,關氏面色也跟著不好看起來。
“我知道你現在有出息了,瞧不上這點東西,”關氏說變臉就變臉,眼睛一紅,拿起帕子就抹眼睛,訴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的情況!”
“如今爹孃身子骨不比從前,在族學裡教書收的那點束脩還不夠瞧病的,”
“你大哥好不容易當了教諭,如今又快過年,各處都要走動,就盼著能有人拉一把!你瞧瞧怡姐兒今兒穿的這身衣裳,還是去年置辦的!”
“好了!”
鍾氏聽了只覺得心煩,關氏卻不肯停嘴,“你如今是燕國公府的二夫人,為著你的體面,我和你大哥,和公公婆婆,絲毫也不敢出差錯,生怕給你丟人!”
“你大嫂安氏父親是薊州同知,你三弟妹沈氏父親是揚州知府,就咱家是個破落戶!若你大哥連教諭都保不住,半點官身都沾不上邊,你日子好受?我們何曾又好受!”
關氏嗚咽,“我們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好?!”
鍾氏聽著一口氣也跟著堵在胸口。
辛氏族學興盛,鍾氏父親得以在辛氏族學當先生,是依賴於辛側夫人的關照;
後來鍾氏嫁入燕國公府後,鍾氏大哥才謀了份縣學教諭的差事——
雖說教諭不入流,但好歹也沾了官身,說出去也算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