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綠珠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眼。
卻見黃蒲英淡吐大方不卑不亢,骨子裡流露出來的溫柔與如菊氣韻,心裡頓時就對她有了幾分好感。
笑著問:“我今年十七,過了春三月十八,不知黃小姐多大了?我瞧著黃小姐似比我虛長几歲,咱也別這麼見外,我就隨姜妹妹喚你一聲黃姐姐好了!”
趙烈私下都喚黃霸天一聲伯伯,沈綠珠私底下喚黃蒲英一聲姐姐,也沒什麼不妥的。
黃蒲英卻有點受寵若驚,當即微微笑道:“承蒙世子夫人抬愛,我今年二十有三了,臘月剛過的生辰,這麼一算,我倒是比世子夫人年長五歲……”
“這不算什麼,咱們府上的大爺,還比世子大七歲呢!”
沈綠珠瞧著她大過年的打扮素淨,抬手往自己髮髻上一摸,就摸下一支振翅的蝴蝶流蘇金簪,往黃蒲英頭上插去,笑眯眯道,
“黃姐姐也打扮得太素淨了,我瞧著,這支金簪正襯黃姐姐。”
黃蒲英看著沈綠珠,心裡暗暗讚歎。
沒想到沈綠珠年紀輕輕,為人處世如此老到,感嘆道趙三郎那小子,當真好福氣。
她抬手摸了摸她插過來的金簪,並不推卻:“今兒個新歲,我就當向世子夫人討個好彩頭了!”
姜穗瞧見了,嘴巴一嘟,朝沈綠珠攤開手:“我今兒個特地趕過來給你拜年呢,我的呢我的呢?我瞧著那支步搖就挺好看!肯定襯我!”
沈綠珠嗔了她一眼,當即從頭上拔了那支金步搖賞給她:“我看呀,你早就盯上我這支步搖了吧!”
姜穗抬手摸著她插過來的步搖,小嘴一哼,不置可否。
“你呀你,也不害臊!”黃蒲英看著姜穗,抿嘴一笑,真真似黃菊小綻,說不出來的清婉動人。
一旁的紀夫人瞧見了,當即和黃夫人對視了一眼。
不一會兒,紀夫人轉過頭來與黃蒲英說話,拉著她的手拍了拍,眼中滿是憐惜之情,說:
“你還年輕,往後日子還長著呢,不要整日悶在府裡,正該像現在這樣,多出來走動走動!”
紀夫人一副過來人的口吻:“瞧瞧,姜九姑娘和世子夫人,都是極好相處的。”
黃夫人也目光溫柔地看著自己女兒,勸道:“你紀伯母說的對,過去的都過去了,人要往後瞧。”
黃蒲英微微垂眸,拉著紀夫人的手,淡淡地笑了笑:“我聽紀伯母的。”
這話聽得一旁沈綠珠心裡覺得好生奇怪,扯了扯姜穗的袖子:“紀伯母和黃伯母什麼意思?黃姐姐怎麼了?”
姜穗湊過來小聲:“三年前黃姐夫病故,黃姐姐守了寡,現下被黃伯母黃伯父接回孃家住了。”
原來黃蒲英是“大歸”(守寡後還孃家)的女兒!
沈綠珠微微有些吃驚,難怪這黃蒲英大過年的也打扮得如此素淨。
怪不得黃夫人要帶她過來,與紀夫人坐一桌,許是想著紀夫人也守寡,想請紀夫人幫忙開導開導黃蒲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