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海風帶著鹹溼的潮氣撲在臉上,天邊剛翻出一層淡金,胡鬧號就已經漂在近海,像只色彩花哨、卻意外結實的小戰船。
楚歌早早就醒了,靠在船舷邊看著海面。
昨晚半夜,芙寧娜真拉著謝貝蕾妲摸去礁石灘撿貝殼,一人一螃蟹頂著月光忙活了半宿,回來時褲腳全是溼的,頭髮還沾著沙粒,卻硬是把風鈴缺的三個貝殼補齊了。
此刻那串貝殼風鈴就掛在桅杆下,風一吹,叮鈴叮鈴響得清脆,跟這艘船的氣質莫名般配。
芙寧娜頂著一對有點黑眼圈的眼睛,精神卻亢奮得不行,在甲板上踱來踱去,時不時整理一下船帆,又跑去戳戳烏瑟勳爵,確認它的面膜原料還夠,再飄過去跟海威瑪夫人對一對今天的航線,忙得腳不沾地。
“差不多了,他們該到了。”芙寧娜看了眼天邊,搓了搓手。
楚歌剛想問“他們”是誰,遠處海岸邊就傳來了幾道熟悉的腳步聲。
最先跳上船的是林七夜,一身利落短打,眉眼依舊冷靜銳利,掃了一圈這艘花裡胡哨的船,眉頭輕輕挑了一下,沒說話,但眼神里明晃晃寫著——這什麼東西?
緊隨其後的百里胖胖,人還沒到,聲音先飄過來:“芙芙,聽說你搞了艘大寶貝請我們出海?我百里胖胖別的不行,吃海鮮……”
話音戛然而止。
百里胖胖瞪圓了眼睛,肥嘟嘟的臉僵在原地,上下打量胡鬧號,從歪歪扭扭的塗鴉油漆,到掛著的貝殼風鈴,再到船尾縮著的章魚、飄在半空的海馬、舉著大鉗子咔噠咔噠晃的螃蟹,整個人都卡殼了。
“……這、這就是你說的船?”百里胖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怎麼樣,氣派吧!”芙寧娜叉腰挺胸,一臉得意,“名字我都取好了,叫——胡鬧號!”
林七夜:“……”
百里胖胖:“胡鬧號??”
後面跟著趕來的幾人也陸續登船,一上來全是同款呆滯表情。
有人盯著烏瑟勳爵那八隻眼睛,看它慢悠悠伸出觸手卷過一塊小魚乾,嘴角抽了抽。
有人盯著海威瑪夫人半透明的身影,以為見了幽靈,差點下意識拔刀。
還有人盯著謝貝蕾妲那隻比臉還大的鉗子,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百里胖胖終於找回聲音,指著甲板,“你這船上……你可真是把你的寶貝召喚物給物盡其用啊。”
“它們是船員!”芙寧娜理直氣壯,“烏瑟勳爵管動力,海威瑪夫人管導航,謝貝蕾妲負責安保跟撿貝殼!”
林七夜沉默地走到船舷邊,敲了敲木板,手感意外紮實,看得出來是真花了心思一點點造出來的,不是隨便糊弄的破船。
再看芙寧娜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期待,又看了看旁邊嘴角微微上揚、明顯已經習慣這一切的楚歌,林七夜輕輕嘆了口氣,居然點了下頭:“……船還行,比看上去靠譜。”
百里胖胖則直接撲到欄杆邊,對著大海哀嚎:“我以為是豪華大艦,美酒海鮮,結果是艘……胡鬧號?!還要跟章魚螃蟹當船員?”
烏瑟勳爵八隻眼睛齊刷刷瞪向他,觸手輕輕敲了敲木板,發出“咚咚”的警告聲。
百里胖胖瞬間噤聲,乾笑兩聲:“開、開玩笑的,章魚哥辛苦了,辛苦了!”
一群人站在甲板上,看著這艘畫風清奇的小船,看著精神飽滿的芙寧娜,看著一臉淡定的楚歌,再看看那三位非人生物船員,一時間沒人說話。
下一秒,不知道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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