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軲轆翻!”
站臺鐵門吱呀開啟的剎那,百里胖胖如脫籠的皮球般彈射而出。
他裹著羊絨翻領夾克的圓潤身軀在空中劃出誇張的弧線,繃緊的腰腹肌群在羽絨服下隆起清晰的輪廓。
這個曾經讓訓練教官搖頭的胖子,此刻竟以標準體操運動員的姿態完成三週半前空翻,軍靴踏地時激起的水泥粉塵在斜陽裡凝成金色光暈。
“伙食裡摻了彈簧?”林七夜甩著戰術揹包走下鐵梯,餘光掃過月臺斑駁的告示牌。
安塔縣三個紅漆大字正在剝落,像凝固的血痂。
這座濱海小站的荒蕪超乎所有人想象。
鐵軌間叢生的狗尾草高及膝蓋,風裡裹挾著鹹腥與鐵鏽混雜的怪味。
三座褪成灰褐色的木製崗亭歪斜在五十米外,玻璃碎裂的窗框後隱約可見積灰的搪瓷杯,水面漂浮著不知沉積多少年的茶垢。
遠處訊號燈的紅綠透鏡蒙著苔蘚,彷彿巨獸垂死的瞳孔。
“連流浪貓都不稀罕來這開分基地。”曹淵用戰術匕首挑開蛛網,金屬刃面折射出西邊海平線上翻湧的鉛雲。
與方才黃金海岸的喧鬧形成駭人對比,這裡連潮聲都帶著空洞的迴響,像是墜入另一個維度空間。
芙寧娜突然踉蹌著抓住月臺圍欄,羊絨手套在鏽蝕鐵管上擦出刺耳刮擦聲。
順著她顫抖的指尖望去,灰紫色霧牆正從兩海里外的海面侵蝕而來。
那些湧動的不明物質時而凝結成蟒蛇狀的實體,時而潰散成千萬點磷火般的幽綠光點,間或有類似巨型節肢動物的黑影在霧中舒展肢節,甲殼摩擦聲穿透濃霧發出低頻震顫。
“不對勁...”林七夜扯開領口散熱,戰術手錶的氣壓數值正在瘋狂跳動。
他分明看見三十米外的鐵軌枕木正在霧靄中扭曲變形,如同高溫炙烤下的蠟像。
某個瞬間濃霧深處傳來類似蒸汽機車的嘶鳴,卻又在眾人凝神傾聽時化作虛無。
“有點意思。”
這就是迷霧嗎?
之前總在電視新聞上面瞭解,但也只不過覺得這是一種概念而已,有些人甚至覺得這輩子可能都無法親眼能見到,如今在現實之中親眼的看到了這一切當真感覺有些夢幻。
“總之咱們還是要去小心為是,這個地方我之前就有所打聽,我甚至聽說在森林裡面還隱藏著一個死亡國度。”
沈清竹說出的這句話要是讓別人聽到,恐怕會覺得有些緊張,然而,他身邊的人又何止是普通人?
其他人聽到後都呵呵一笑,反倒更加的興奮和期待了起來。
“為了查清楚在這裡的事實,咱們先去當地的守夜人據點看看。”
楚歌言罷,其餘人亦皆頷首。
即便此前,楚歌已略作揣測此處究竟有何,但畢竟其此生首次至此,故而無論怎樣,最妥之舉仍需向當地守夜人問詢,以通曉最基本之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