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攥著望遠鏡的手猛地收緊,金屬外殼的寒意透過掌心竄上來,卻壓不住他眼底炸開的光。
“來了!”他低喝一聲,聲音裡裹著的激動差點把牙咬碎——等了這麼久,頭髮都熬白了幾根,這群混小子總算沒讓人失望。
他早有預感。
不是掐指算出來的玄乎,是刻在骨子裡的直覺——就像當年在戰場上,他總能提前半秒嗅到敵人的殺氣。
今天這鬼天氣,鐵霧濃得能擰出水,黃沙卷著石子打在城樓上,噼啪作響,跟老天爺在甩鞭子似的。
巡邏計程車兵都說這鬼門關裡連鳥都飛不進來,左青卻偏讓人把城頭的燈籠都點上,自己裹著氈衣在垛口站了整整一夜。
望遠鏡的鏡片被風吹得發顫,左青眯著眼調焦,直到看清最前面那個身影——步子邁得散漫,風衣下襬被風掀起,露出裡面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不是楚歌是誰?
他身後跟著的幾人也瞧得真切,尤其是那個晃著圓肚子的胖子,走兩步還特意挺挺胸,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他們……是走著來的?”左青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可不是開玩笑,關外的風沙捲起來能把戰馬掀翻,剛才還瞧見遠處旋起道土黃色的小龍捲,能把石頭卷得跟流星似的。
可鏡頭裡那幾人,竟跟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似的,連頭髮絲都沒亂幾根,楚歌甚至還抬手幫旁邊的人攏了攏被風吹歪的圍巾。
“瘋了不成?”左青低罵一聲,眼眶卻有點發熱。
他猛地轉身,朝著身後吼:“都愣著幹嘛?把傢伙都亮出來!”
守夜計程車兵們早瞧直了眼,被他一吼才回過神。
不知是誰先敲響了城頭上的老銅鐘,“哐——哐——”的聲響撞碎了霧靄,驚得盤旋的沙粒都頓了頓。
緊接著,有人抱起了角落裡那面蒙著灰的大鼓,咚咚的鼓聲跟敲在人心口似的,一下比一下急。
幾個老兵手忙腳亂地扯過堆在一旁的紅綢,雖然凍得手指發僵,還是把綢子系在了城樓的旗杆上。
有人從懷裡掏出個鐵皮酒壺,拔開塞子往嘴裡灌了口,又朝著城下灑了半壺——這是他們在戰場上的規矩,迎自己人,得用酒氣衝散煞氣。
左青站回垛口時,楚歌他們已經走到了關門前。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被風吹得破了音,卻透著股滾燙的熱:“楚小子!還不趕緊滾進來!老子的酒都快凍成冰坨子了!”
城下傳來楚歌的笑聲,清清爽爽的,竟蓋過了風聲:“來了!給我們留著烤羊腿沒?”
紅綢在風裡獵獵作響,銅鐘和鼓聲還在撞著,守夜計程車兵們擠在垛口,看著那一行人推開厚重的城門,身影漸漸融進關內的燈火裡。
“楚歌?”他們不少人聽到這裡都有些不敢置信,那個大名鼎鼎如雷貫耳的楚歌竟然在今天就回來了?
左青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突然覺得這鬼天氣,好像也沒那麼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