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的笑聲落定,指尖隨意敲了敲老舊的木桌,順手從戰術揹包側袋裡摸出一管墨綠色的戰地藥膏,推到葉梵面前。
“這是我常用的傷藥,對付淤青腫痛最管用,你趕緊塗上。
你這副模樣,要是被底下的值守弟兄看見,非得以為咱們臨時總部被深淵勢力摸了進來,平白鬧得人心惶惶。”
葉梵捏起藥膏,擰開蓋子湊到鼻尖輕嗅,清苦的藥草味在鼻尖散開,是戰場上最實用的療傷好物。
他也沒跟楚歌客氣,摸出兜裡磨花了的皮質小鏡,對著鏡面笨拙地往臉上塗抹。
藥膏觸碰到淤青的瞬間,涼意壓下刺痛,他還是忍不住齜牙咧嘴,嘴裡不停抱怨:“你是沒瞧見今早的荒唐事,我回監測崗傳指令,新來的小兵盯著我臉,手裡的長矛都差點砸在地上,追著問我是不是獨自闖了深淵的營地。
我哪好意思說,是跟個小姑娘切磋,被揍得這麼狼狽。”
楚歌拉過一旁的木凳坐下,長腿隨意舒展,腳尖抵著桌腿,目光掃過木屋裡堆著的乾糧餅子、皮囊裝的清水,還有厚厚一疊手寫的防線佈防圖。
“手下的弟兄還在後方收拾戰場,就地掩埋丘丘人的屍體,避免疫病滋生,再把散落的武器、獸骨收攏起來,能熔的熔,能當柴燒的當柴燒。
我出發前跟後勤的弟兄打了招呼,燉了鍋野肉湯,等下我回去順道帶兩份過來,你這一身傷,總得吃點熱乎的補補力氣。”
“還是你小子心細。”葉梵塗好藥膏,把小鏡丟回桌上,整個人癱在椅背上,緊繃了十幾天的肩膀終於鬆垮下來。
自從深淵勢力裹挾著大批丘丘人在邊境滋擾,他就沒睡過一個整覺,不是守在佈防圖前調配人手,就是奔赴各個防線坐鎮指揮,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此刻卸下守夜人總司令的刻板架子,反倒多了幾分老友相聚的鬆弛。
木屋外傳來飛鳥撲稜翅膀的聲響,山風捲著松針撞在門板上,原本縈繞的硝煙與血腥氣,漸漸被林間草木的清香沖淡。
楚歌擰開腰間的水囊灌了兩口,又嘮起戰場的細碎瑣事:“這次來的丘丘人比往常多不少,弟兄們清理起來費了不少功夫,等這邊收尾完,我讓一線的隊員輪休兩個時辰。
一個個連著拼殺了大半夜,熬得眼睛通紅,再硬繃下去,身子肯定扛不住。”
葉梵聞言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快速盤算著後勤補給的事。“新一批的長矛、皮甲還有傷藥,我已經讓運輸隊加急送過來,傍晚就能抵達山口。
輪休可以,但邊境崗哨絕對不能撤,依舊是兩個時辰一換崗,每一段山路都要盯緊,絕不能給丘丘人和深淵勢力可乘之機。”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楚歌,語氣少了幾分官方的嚴肅,多了些過命交情的關切,“你也別總蹲在清理一線,搬抬屍體難免磕磕碰碰,上次你小臂被丘丘人木棒砸到的淤傷,別總不當回事。”
楚歌轉了轉小臂,隨意活動了幾下,笑著擺手:“小傷罷了,早就不礙事了。倒是你,別成天紮在木屋裡面對佈防圖,抽空靠在椅背上眯一覺,不然下次絲柯克再找上門切磋,你怕是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
一聽見絲柯克的名字,葉梵又下意識揉了揉發脹的顴骨,沒好氣地瞪了楚歌一眼。
“那女人真是猛。”








